“继续问。”
探春的声音从传音符里传来,唐僧把契书卷回去,顺手将衣领往里拢了拢。
“佛祖想看什么?”
黄眉退回莲台,重新接过金色短棍。
“贫僧想看长老的诚意。”
“诚意也要验?”
“入我门者,皆要放下戒心,心里藏着东西,如何接得住正果?”
唐僧摊开手掌,只有几颗断线佛珠。
黄眉盯着那几颗佛珠看了片刻,没再追问,只让弟子把契书送去盖印。
法会继续,殿门却添了两排守门僧。
出去的人要交回木牌,想提前离开,还得补一笔离坛功德。
黄眉先请三名信众登台。
第一人自称商户,入会以后生意翻了数倍,第二人说多年旧疾已经痊愈,第三人跪在莲台前,捧出一张田契。
“弟子愿将祖宅献给佛祖,求全家免入轮回。”
黄眉将田契按在短棍下。
“你舍得一间宅院,佛祖便舍得救你全家,这才叫等价功德。”
唐僧看向那人的鞋。
鞋边沾着与殿中相同的金粉,袍角那道青线还没藏好,分明是刚从侧门换过衣裳。
“这位施主何时入会?”
台上的人喉咙动了动。
“三年前。”
“这座寺何时建成?”
“也是三年前。”
“可你鞋上的金粉还是今日新撒的。”
守门僧立刻摇铃,将唐僧的话盖了过去。
黄眉抬起双手,数千人跟着念起口号。
“前世债,今世还,今日不舍,来世更难。”
口号一轮接着一轮,弟子穿行在人群里,谁没有跟着张口,木牌上便添一道黑印。
唐僧坐在蒲团上,膝前很快摆了一只竹筐。
“长老还未献功德。”
“贫僧在听法。”
“听法也要交钱。”
“方才佛祖说替贫僧补齐。”
那僧人卡了片刻,只得抱着竹筐退开。
黄眉在莲台上换了套说辞。
“有人总说自己没有银钱,可家中尚有屋,地里尚有粮,腕上尚有镯子,这便不叫没有。”
“佛祖要的从来不是钱,佛祖只看你肯不肯舍。”
前排一名妇人摘下银镯,手腕被勒出一圈红痕。
她把镯子放进竹筐,又去解女儿颈间的长命锁。
唐僧伸手按住竹筐。
“孩子的东西也算功德?”
收钱僧扯着竹筐往回拖,唐僧扣住竹沿。
两边拉了两回,筐底在地面磨掉一片金漆。
“长老,这是她自愿的。”
唐僧看向那名妇人。
“你若不交,会怎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