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道自有记录。”
“记录在哪里?”
“长老何必执着一张纸?”
“没有记录,佛祖如何知道贫僧欠了多少?”
黄眉脸上的笑薄了,短棍转去敲顶层。
“金蝉长老前世为佛祖座下弟子,因轻慢佛法被贬,如今西行受苦,难道还不明白这笔债有多重?”
唐僧手里的佛珠转过一颗。
“既是如来佛祖罚的,阁下替他收钱,可有委托文书?”
后排有人抬了抬头,守在竹筐边的僧人立刻摇响铜铃。
“质疑佛祖,便是罪业未消。”
黄眉把手伸到唐僧面前。
“长老只需交出功德,心中那些疑问自然会散。”
唐僧看着那只手,没有往前。
“若疑问不散,能退吗?”
“正果已经赐下,岂有退回之理?”
“那便是不能退。”
“佛缘不可拿银钱衡量。”
“可佛祖方才开价一百两一份。”
后排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,铜铃随即摇得更响。
黄眉把短棍交给弟子,亲手取来一卷金纸。
“长老若担心,贫僧可以立契,只要引荐九十九位有缘人,长老便无需自付功德。”
“引荐进来的有缘人,每人要交多少?”
“依各自修为而定。”
“若他们交不起呢?”
“贫僧可替他们积存,只需将田产和铺面暂押在寺中。”
唐僧接过金纸,指腹在纸边摸到一层未干的胶。
“押到何时?”
“功德圆满之日。”
“哪一日圆满?”
黄眉将契书往前推了推。
“长老,修行不可急。”
耳后的传音符里,凤姐的算盘接连响了数下。
“收钱时按日催,退钱时劝人别急,这位佛祖的法门倒齐全。”
探春在纸上列完最后一行,朱笔穿透纸面,尖端碰到车厢小案。
“寺内人数按最低两千算,底层每月交一百两,中层继续抽成,高层再往上汇。”
她换过一张纸。
“扣掉返给下层的纸面功德,黄眉每月至少卷走五十万两。”
凤姐将算盘往前一推。
“这还没算田产和铺面,若全算进去,他坐的不是莲台,是两座钱庄。”
殿内,黄眉把契书塞进唐僧手中,又替他抚平卷起的纸角。
“金蝉长老不必先交钱,只需把门外同行的女施主一并请进来,九十九份功德,贫僧替你慢慢补齐。”
断线佛珠在唐僧指间停住。
黄眉俯身逼近半步,视线落到他衣领内侧。
“至于长老藏得这样深的东西,也该取出来让贫僧看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