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戒凑到铜镜旁边。

“这经文我没听过。”

宝钗看着镜中那一筐筐钱。

“因为它不属于佛经。”

“那属于什么？”

“属于收款流程。”

探春抬眼。

“说清楚。”

宝钗用团扇柄点了点镜面。

“交一份是入门，交三份便能成为中层，拉来九人便能升高层，越往上收钱越多，返给下层的却只占小半。”

凤姐算了一遍，算盘珠在她手里停了片刻。

“两三千人，按这个规模，每月至少五十万两。”

“他们把人拉进来，便能拿回本钱？”

探春问。

“只能拿到纸面上的功德返还。”

宝钗将小册翻到下一页。

“返还要等下线交钱，若没人继续进来，底层连本钱都拿不回。”

黛玉靠在软舆里，帕子搭在膝上。

“真雷音寺还没到，假的倒先摆上了。”

她看向镜面，声音清清楚楚。

“满天神佛连造假都搞山寨版，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。”

镜中的胖和尚起身，金缕袈裟拖过莲台边沿，露出里面缝补过的麻布。

悟空落到他的肩头，听见他朝众人喊话。

“今日有取经队伍经过，若能得金蝉长老入会，诸位便能提前获得灵山名额。”

人群立刻转向山门，竹筐也被抬到前排。

悟空从胖和尚肩上飞走，沿着房梁查看，发现侧门摆着一排木箱，箱上写着入会牌，旁边还有收款凭据。

每张凭据都盖着雷音宝刹的红印，却没有灵山备案纹。

他落到最上面的木箱边沿，翅膀碰了碰箱盖。

箱盖没有锁，里面全是空白契书。

悟空飞出大殿，绕过山门回到车队，身形落地后恢复原样。

湘云迎上来。

“里头能砸吗？”

“暂时不能。”

悟空蹲到车辕上，指尖在膝头敲了两下。

“里面有个胖和尚，自称弥勒佛祖，坐一把镀金椅子，金漆起皮，底下全是木头茬子。”

八戒问：“他真是弥勒佛祖？”

“你见过哪个佛祖坐椅子还要两个人扶？”

悟空把手掌在膝上一拍。

“里头跪了两三千人，念的也不是经，是交功德得真果那套口号，每念一轮便有人抬筐收钱。”

宝钗手里的团扇停在半空，随后放到膝上。

“交三份进八层，交九份直达涅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