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不打草惊蛇,明日再进寺。”
探春把三张取证符压在石案上,朱笔落在最上方,写完最后一道符纹,才将符纸分给悟空、宝钗和唐僧。
悟空接过符纸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“老孙只负责看,为什么还要贴这个?”
“留影,传音,定位。”
“若只看不打,留影便够了。”
“你每次说只看,最后都要报修。”
湘云坐在旁边擦短锤,听到这里抬起头。
“他上回只说砸三块石头,后来连山都拔走了。”
悟空把符纸贴进耳后。
“那座山自己不经打,怪老孙做什么?”
探春将舆图卷好。
“今夜你只变苍蝇,不能变猴,不能变人,不能碰法器,也不能偷吃供果。”
八戒抱着茶壶从车尾转出来。
“那俺老猪变什么?”
“你留在车边看锅。”
“凭什么猴哥能飞,俺老猪只能看锅?”
凤姐在车厢里翻着账页。
“因为苍蝇吃不了多少,猪吃得太多,进去会增加粮食损耗。”
八戒抱着茶壶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去看锅。
“这队伍早晚要按体重收伙食费。”
悟空跳上山坡,双手一合,身形缩成一只灰翅苍蝇。
湘云抬头看着他飞远。
“他变得还挺像。”
“闭嘴。”
悟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翅膀在半空晃了一下。
那只苍蝇贴着山门飞入寺中,先绕过金匾,又从檐角落进大殿。
宝钗坐在车厢内,将留影符嵌入铜镜边缘,镜面晃了一下,殿中的景象才浮出来。
凤姐把账本推到她面前。
“能看清收费牌吗?”
“能看清木屑。”
宝钗调整镜面角度。
“金身外层刷了三遍金粉,底下仍露铁胎,大殿梁柱用了新木,旧漆盖得不匀,地上的莲花纹也是直接画上去的。”
凤姐伸手拿起算盘簪。
“寺里连地砖都舍不得铺,收钱倒按极乐净土算。”
探春俯身看着镜面。
“悟空进正殿了。”
镜中的灰翅苍蝇飞过一排跪拜的人,落在一只盛满功德牌的竹筐边缘。
大殿里跪了数不清的人,有僧人,有商户,也有穿着绸衣的乡绅,所有人都闭着眼,跟着莲台前的胖和尚齐声念诵。
“交功德得真果,交三份进八层,交九份直达涅盘。”
号子念完,前排便有几人抬着竹筐走过,跪拜的人依次把金银功德锭放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