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姑娘,前头那片金光有问题。”
悟空站在山道转弯处,金箍棒扛在肩上,尾巴在身后扫着,盯着西边山腰。
探春掀开车帘,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,山峰之间露出一片金色屋脊,飞檐叠着飞檐,琉璃瓦将晚霞照得刺眼。
凤姐坐在车里,指尖敲着算盘簪。
“你先说清楚,哪里有问题,别拿一句话吓唬人。”
“妖气没有,佛气也有。”
悟空抬手挡了挡光。
“可那股佛气兑过水,像酒肆门口摆的假酒,闻着对味,喝下去只会坏肚子。”
八戒从后头探出脑袋,怀里还抱着空茶壶。
“猴哥,若真是雷音寺,咱们这趟路便走完了,俺老猪是不是该先算分红?”
“你先把欠凤姐的酒钱还了。”
悟空回头瞪他。
八戒抱紧茶壶,脚步往后挪了半寸。
“西行大业还没成功,便先催债,凤姑娘倒比妖怪勤快。”
“妖怪只收你一条命,我收你五十两,哪个更便宜?”
凤姐掀开车帘,算盘簪在车沿上一敲。
八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没敢接话。
唐僧从白鳞车厢里下来,紫鹃立刻跟到身后,替他拎着日记本。
他没有抬手遮光,只看向寺门上的金匾,随即翻开日记本,从夹层里取出一页临摹的灵山法帖。
山风掠过纸面,唐僧用手掌按住纸角。
他对着匾额看过,又低头对了法帖,反复验了片刻。
“此处挂的并非大雷音寺,字也对不上。”
探春走到他身旁,低头看过那页法帖,又抬头望向山门。
“和尚的眼睛比猴子还毒。”
悟空把金箍棒从肩上换到另一边。
“老孙验气,师父认字,分工不同,谁也没输。”
“你那佛气验法,能写进卷宗吗?”
“能,写上假酒味。”
“那便不能。”
探春抽出朱笔,在行军图上标出山峰位置。
唐僧指着匾额左边的雷字。
“灵山法帖的起笔向内收,末锋会留出莲瓣形。”
“匾上的字却从中间硬折过去,笔力散,收尾也乱。”
他又点了点右侧的音字。
“这个字少了一笔。若是抄错,写字的人只读过残帖,没见过原本。”
黛玉靠在软舆边,帕子掩着唇,听到这里才抬起眼。
“连招牌都省笔墨,里头供的佛,想来也不会足斤足两。”
宝钗接过那页法帖,指腹沿纸边摸了一回。
“匾上的金粉掺了铜屑。灵山公用匾额会登记金料来源,连补漆也要留样。”
她把纸页递回唐僧。
“这块匾没有登记纹,也没有寺院落款,属于私自挂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