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把最后一只证物袋封好,红印沿纸口压过两回。
第一袋装血雨化验册和塔身样本,第二袋封着王室理赔流水与行宫支领单,碧波潭进货册和九头虫的分账记录则压在第三袋底下。
天河支流旧档单独放在最里层。
平儿抱着证物箱走到老和尚面前。
“这些东西交给您保管,若有人来取,先看公文,再看印。”
老和尚接过箱子,双手托得很稳,腰却没有完全直起来。
“老僧识不得多少字。”
“那便记住大观园的红印。”
探春指了指封条。
“见到这个印,才开箱。”
“若来人手里有王命呢?”
“让他去找我。”
探春把第二块铜牌挂到金光寺山门旁。
铜牌上刻着:
大观园三界劳工权益保护站·祭赛国分站
山门两侧,三百名被释放的僧人站成两列。
年纪大的膝弯没有伸直,扶着门柱才能站住,年轻些的手腕上还留着旧枷痕,衣袖稍动,便露出一圈发黑的皮肤。
几名僧人想往前送行,走到台阶边又停下。
老和尚站在最前面,双手合十,嘴唇动了几回。
“多谢。”
老和尚只说了这两个字,山门前便没了别的声音。
探春将朱笔插回腰间,转身往白鳞大车走。
到车门旁,她脚步收住,右手贴着裙侧,将朱笔握紧,又松开。
“收队。”
平儿应了一声,带人把证物箱送入车厢。
悟空扛着金箍棒走过来,朝山门扫了一眼。
“案子还没结,咱们就走?”
“六千万追偿已经启动,灵山不来回应,案子便挂着。”
探春翻上车辕。
“剩下的账,边走边追。”
凤姐坐在另一辆车里,隔着帘子接道:“留在这里一天,车马钱和伙食钱都得算。”
悟空摸了摸耳朵。
“你这病还管得住账?”
“账若没人管,病便白养了。”
“那你出来管。”
“你替我坐车?”
悟空张了张嘴,金箍棒往肩头换了个方向。
“老孙走路更快。”
“那就走你的。”
车队在午后离开祭赛国。
从金光寺到下一个关口,还要走上七日。
沿途驿站早已收到探春发去的文书,凡大观园车队经过,水粮价钱和住宿费用都要单列,不许借西行名义加收。
凤姐却整整两日没有下车。
车队走过两日,凤姐始终没有下车。
头一日,平儿端进去的饭菜原样端出来,药碗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