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河支流维修性截流。”
净算把铜匣底板翻过来,露出那半行受潮旧字,指腹刚挨到纸边便收了回去。
探春把朱笔横到那行字下方。
“这笔账,属于哪一处?”
“灵山保险司只代收过一回工程保证金,后来那笔钱……没有入保险总账。”
“谁的工程?”
“天庭水部。”
净算把供词纸推到她笔下。
“祭赛国的干旱记录,原本附在灾害评估后面,后来被抽走了,只剩这半行批注。”
宝钗取出银夹,托住旧字边缘。
“抽走的人,连纸边都没换。”
“总账房说,灾害成因与理赔……无关。”
“无关还留在核保档案里?”探春问。
净算瞄过公镜,目光又落回青砖。
“赔款总得有个理由……干旱能归给地脉失常,失窃便能归给佛宝受损,后头的刑罚和理赔都顺了。”
凤姐站在车门旁,手里的算盘簪敲了敲铜匣。
“灾一旦定成,赔款和牢门便都有了。”
净算没有接话。
探春收起朱笔,把那张薄页单独封入纸袋。
“法师可知截流工期?”
“旧档只记了九十日。”
“起止日期?”
“只记得三年前三月开工,收尾日期被裁掉了。”
唐僧坐在台阶上,笔尖悬着。
他把这句话记进日记本,墨痕沿纸面拖出半寸,才在末尾收住。
天色压下来,大殿里只剩几盏残灯。
净算和年轻副手被安排在偏殿暂住,平儿送去的粥碗已经空了七只,净算吃了三碗,副手吃了五碗,连锅底都刮得见了光。
平儿收碗时,副手捧着空碗看了半天。
“明日还有吗?”
“看你们今晚交代多少。”
“那我再交代一页。”
“先把碗放下。”
年轻副手把碗放回桌上,指尖还在碗沿留了一圈米浆。
台阶下,唐僧的日记本摊着,已经写满十几页。
旁边的砚台换过两回,第二块墨锭也只剩指甲盖大小。
白日里的事,他一件也没漏。
宝钗拆出新墨,黛玉验出旧印,国王拿王室资产抵账,九头虫把假舍利按三两一颗入库,净算也跪在石案前签了供词。
每一行旁边,都添了日期和经办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