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二日,饭菜仍然没有动,药碗又空了。
平儿从车厢里出来时,手里还端着空碗。
队里有人问起凤姐,她只说:“奶奶累了,歇歇便好。”
黛玉靠在车厢另一侧,帕子掩着唇,目光从车帘缝里落到凤姐那辆车上。
车轮压过石路,帘角随车身摇了几回,那辆车里始终没有人出来。
黛玉收回视线。
“紫鹃。”
“姑娘。”
“去看看她,别问,只看。”
紫鹃走下车,半炷香后回来。
她站在车门旁没有说话,只把手里的药瓶往袖中收了收。
黛玉看着她。
紫鹃摇了摇头。
黛玉低下头,手指沿着帕子边缘卷了一圈,帕角被她卷出一道细褶。
“让宝姐姐配一剂养血的方子。”
紫鹃问:“要说是姑娘让的?”
“不要。”
宝钗正在车后核算沿途水价,闻言抬眼。
她没有问缘由,从药盒里取出一枚旧冷香丸,又往药粉中添了两味温养血脉的药材。
莺儿看着她配药。
“姑娘又在骗人了。”
“我说路上热,备着提神。”
“凤姑娘会信?”
“她若不信,也会吃。”
第三日傍晚,宝钗亲手送了一盒改良版冷香丸进凤姐车厢。
平儿接过药盒,手指在盒盖上留了半息,便转身进去。
帘子落下后,里头传出凤姐的声音。
“宝丫头给的?”
“说是路上热,备着提神。”
“她倒知道路上热。”
凤姐打开盒盖,药丸的清香散开,混着车里久未散去的药味。
“收下,账记公中。”
平儿把药盒放到小案上。
“药钱已经记了。”
“那便把陪护工时也记上。”
“记了。”
“饭呢?”
“重新热过一回。”
“端来。”
平儿应声出去,车帘再次落下。
那天傍晚,凤姐终于下了车。
她脸上没什么血色,脚步比平日慢了两拍,手里的算盘簪却已经插回发间。
队伍正在路边歇脚,探春摊开账本,看到凤姐过来便把账册合上。
凤姐伸手把账册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