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到灵山保险司时,唐僧的笔尖落在纸面,许久没有移动。
他把刚写下的那行字划掉,换成了灵山金融体系。
那行字太长,纸边被墨水压出一块黑痕。
唐僧抽出新页,在页首写下:
《佛门保险:一场用信仰做抵押的骗局》
紫鹃从殿外端来一盏灯,看到标题后停在台阶下。
“师父,您还写吗?”
“写完这一页。”
“这一页已经是第十七页了。”
“那便写第十八页。”
紫鹃把灯放到他身旁,灯芯歪向一边,她伸手拨正,又看了他一眼。
唐僧低头继续落笔。
他写下,佛门拿信仰收保费,佛宝未曾验过,理赔金额却先定成天价;灾害记录也是事后补的,刑罚只用来堵住知情人的嘴。
写到最后,他停在了灵山二字上。
笔尖在纸面敲了两下。
留影石被他放到膝前,石面映出整篇檄文,最后一行还空着。
拇指落到全网推送的阵眼上方,过了片刻又收回,指腹沾上了没有干透的墨。
紫鹃没有催。
台阶下也没人说话。
唐僧把手指在袖口擦了擦,重新抬起手。
“若这封檄文发出去……灵山便会知道我们还没到。”
紫鹃道:“他们迟早会知道。”
“若我到了灵山,才发现那里的账也不干净呢?”
“那就继续查。”
唐僧看着她。
紫鹃将灯往他手边推近。
“姑娘说过,账脏了便洗账,人错了便问人,地方再大也得有个说法。”
唐僧重新看向留影石,拇指终于落了下去。
金色光柱从石面冲上殿顶,穿过破损的瓦缝,直入云层。
公镜上浮出一行红字。
【公开檄文推送完成,灵山保险司追偿程序进入公开联动】
唐僧合上日记本,掌心还按在封面上。
他坐了片刻,才说道:
“我越来越不确定……到了灵山以后,我会看到什么。”
台阶下,沙僧手里的降妖宝杖擦到一半,布巾停在杖身旧纹旁。
他把布巾折了两次,抬起头。
“师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