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算把供词纸铺上石案,膝盖落到青砖,袈裟前襟也沾了灰。
年轻副手还蹲在地上,手里的纸页悬着,没有再往袋中收。
“贫僧交代。”
净算把供词纸抚平。
“这批档案全是补的。”
探春没叫人扶他,朱笔尖已经转到供词纸上。
“法号,职务,所属衙门。”
“净算法师,灵山保险司总账房核档僧,负责旧案归档与追偿资料。”
“谁让你补档?”
净算看了眼散在白布上的纸页,喉咙动了两回。
“副司长慧账。”
“他给你的口令,还是手令?”
“口令,后来补了一张调档签。”
“调档签在哪里?”
“在铜匣夹层。”
宝钗用银夹挑开铜匣内壁,果然从底板缝里抽出一片薄金纸,纸上只有半枚副司长印,另一半被人裁掉。
她把薄金纸放在验纹镜下。
“裁口平整,裁纸的人知道印章该落在哪一边。”
凤姐拨了拨算盘珠。
“你们灵山做假档,连纸也要分层收费?”
“这不是贫僧决定的。”
“所以你只负责把假档送到我们面前,等我们签收?”
净算低下头。
“若不送,责任会落在我名下。”
“送了,责任也落在你名下。”探春翻过供词纸,“这笔账,法师算得不够快。”
净算把手掌按在膝上,指尖沾着的墨印到袈裟上。
“三年前的核保,灵山没有人到祭赛国做过实地勘验。”
没人接话,纸页也没再响。
凤姐抬起算盘簪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没有人来过。”
“那这枚勘验章盖给谁看?”
“给总账房过目,理赔处要留档,外部稽核也得认这枚章。”
“佛宝呢?”
“没人开过金匣。”
宝钗翻到实地记录页。
上头只写着佛光照彻四国,塔身祥瑞显现,重量和材质都没记,连取样封签也没有。
“评估证是谁填的?”
“慧账法师。”
“他看过舍利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