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算张了张嘴,袖中那只手握住又松开。
“贫僧无法凭一面透镜接受这样的判断。”
“那便请法师拿出三年前的用墨领用册。”
“领用册在总账房。”
“请拿出来。”
“今日未曾携带。”
“请调取。”
“总账房距离此处甚远。”
探春把朱笔横在档案上。
“灵山可以派传送光柱送人,送一册领用册便要走远路?”
净算的副手往前走了半步,帆布包带子挂住石案一角,针脚随之崩开,包口翻倒,里面的卷宗散了满地。
一张空白封面落到宝钗脚边,墨迹从纸面拖过半道,仍带着湿光。
另一张纸被水汽卷起,露出五月初三的日期,日期上方被人刮去一层,又填成五月初七,纸纤维顺着刮痕翻了起来。
探春蹲下身,把那张纸捡起。
“这也是总账房封存的旧档?”
年轻副手脸色发紧,赶紧伸手来拿,“那是废页,尚未归档。”
“未归档的废页,装在携带全部档案的袋子里。”
探春将纸页翻到背面,背后没有印章,只有一排刚写完的核验人名,墨水在最后一笔处拖出长痕。
“核验人尚未签名,日期已经填完,实地勘验章却盖好了。”
宝钗将那页纸递给净算。
“法师,这一页要不要也登记?”
净算盯着那张纸,手仍藏在袖中。
平儿已经走过去,将散落的纸页逐张铺在白布上,凡是带有新墨的地方,便用小签标了出来。
“这里有五页补写,三页改日期,两页只填了章,没有填人。”
凤姐靠在车厢里,算盘珠被她拨响一颗。
“灵山送来的档案,空白比正文多,墨还没干,封条倒先封好了。”
净算往前迈了一步,袈裟下摆碰到那张五月初三的纸,纸角沾上了灰。
探春提笔,在卷宗封面画了一个大红叉。
“档案还没验完,灵山先把证据补齐了。法师,这便是你们的诚意?”
年轻副手蹲在地上,手里还捏着一张空白纸,指腹被新墨染成黑色。
他抬头看向净算,“师兄,这些卷宗还要收回吗?”
净算盯着那道红叉,手指从袈裟里摸出一张尚未盖章的供词纸。
“别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