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举着传音石,金箍棒横在长案前,棒尖还压着一只翻倒的酒盏。
传音石那头静了一会儿,探春才问:“九头虫说二郎神想买灵玉,有没有物证?”
“有。”
九头虫中间那颗脑袋咽下鱼肉,左边两颗还在争一只空盘,右边那颗已经从身后的暗格里掏出一封皱信。
信纸沾着酒渍,边角压过水痕,唯独收信人的落款还清楚。
杨二郎亲启。
九头虫把信展开,九颗脑袋挤在一起。
“规格,价钱,交货路线,写得齐全。”
悟空用棒尖挑开信纸。
“他还挺会采购。”
杨戬立在殿门处,三尖两刃刀的刀锋斜指地面。
“此信来路不明。”
“来路不明的东西,你方才抢得倒快。”
悟空把信抬高,避开杨戬伸来的手。
九头虫右边那颗脑袋笑了起来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他从暗格深处又摸出一枚玉符,玉符落在案上,边缘刻着一道细长的天眼纹。
杨戬的刀柄在掌中转了半圈。
九头虫用尾巴尖点着玉符。
“二郎真君私印,我亲手收的定金。”
“假的。”
“那你把真的拿出来比比。”
九颗脑袋齐齐转向杨戬。
杨戬没有接话,殿顶的水光沿着刀背滑下来,落在他靴边,溅开两点水花。
悟空又把传音石递近半寸。
“三姑娘,信和印都在。”
探春的声音从石中传来。
“开远程问询。”
金光从传音石里漫开,贴着殿门落到长案上,四方审讯桌随即浮在案面。
左边写着涉案人。
右边写着证人席。
最中间留着一把空椅子。
杨戬看着那把椅子,刀尖没有移动。
悟空抬棒指了指。
“真君,今日坐那边。”
“天庭刑部有优先管辖权。”
“你来之前怎么不说?”
“现在说也不迟。”
“迟了。”
悟空一脚踢开旁边的木凳。
“证人席已经替你留好,坐不坐都算到场。”
杨戬的目光越过悟空,落到传音石上。
探春问:“杨戬,你认得这封询盘信吗?”
“我不认。”
“信上写的是天河级灵玉,规格为三尺六寸,要求去除天庭军备标记,改用私人库印。”
传音石那头传来朱笔落纸的一声。
“这几项,是你常用的采购习惯吗?”
“天河级灵玉并非天庭禁物。”
九头虫笑了一声。
“真君这话,倒像查货时的原话。”
杨戬转头看他。
“住口。”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九头虫用尾巴卷起一块功德锭,在桌沿上敲了敲。
“他要的那批货,原本登记在天庭军备仓,后来转进私人名下,价钱比公采低三成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定金一成,从祭赛国佛宝理赔款里扣。”
杨戬手里的刀往地面落了一寸。
金属碰上石砖,发出一声闷响。
探春问:“九头虫,谁让你从理赔款里截留定金?”
“灵山保险司的理赔分账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