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!”
国王起得太急,袍角又踩在脚下,这回整个人歪坐回台阶,腰间玉佩磕出一道细纹。
平儿低头记了一笔。
“王室器物自行损坏,不计入巡查赔偿。”
黛玉靠在门边咳了两声,帕子从唇边移开时,多了一点新红。
宝钗伸手托住她的腕侧,将药丸递到指间。
“先含着。”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“含着也能说,少咳两个字便成。”
黛玉将药丸压在舌下,隔了片刻才看向台阶上的国王。
“三百个和尚蹲了三年大牢,挨了三年鞭子,原来是给陛下换了一座别苑。”
国王把脸偏向卷宗另一侧,撑在石案边的手却没收回去。
“朕不知……刑狱中会用重刑。”
“陛下不知道的事真多,偏偏每一桩都能替您挣钱。”
宝钗托着黛玉手腕的两根手指没有松。
“妹妹,够了。”
“姐姐按得这样紧,怕我把他的账说散了?”
“怕你的血落进证物区,待会儿还得另开封样袋。”
黛玉垂眼瞧了瞧腕侧那两根手指,到底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唐僧站在刑柱边,断线佛珠从腕间垂下,珠子一颗挨着一颗,没有再转。
“陛下,三百僧众的定罪诏书,也是您盖的印?”
“国师验出的便是天谴,满朝文武……也无人反对。”
“没有审讯,没有物证,只有一场造出来的血雨,你便让他们认了三年罪?”
“佛宝失窃,总要有人负责。”
唐僧将佛珠的断结绕回手腕,缠了两次才系住。
“如今佛宝没找回,理赔却花完了,该负责的人总算找到了。”
寺门外的公镜亮起,释放金光寺在押僧众的临时复核令已经送往王城牢狱。
探春合上主卷。
“平儿,封存王室保单与支领凭据,六名领款官员列入协查。”
“国师呢?”
“司天监全部停职,铜鸟库与天谴善后处一并查封。”
国王张了张嘴,最后只挤出一句。
“若灵山保险司追问呢?”
凤姐重新靠回椅背,病休绢带从袖口露出一截。
“正好,我也想问问他们,一件没追回来的佛宝,凭什么赔得这样痛快。”
封条已经压到卷边,宝钗却从附录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评估证,迎着日光翻了两面。
“先别封。”
探春将朱笔转向她。
“哪里不对?”
银夹在灵山保险司的公章下点了两下。
“这枚印……年份对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