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王刚撑起上身,宝钗已把评估证放回石案,黛玉的蛛丝从纸下穿过,把四角托离潮湿石面。
“三年前三月,灵山保险司换过公章。”
“新印外圈有三十六瓣莲纹,这一枚只有三十二瓣。”
老文官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也许承办分号还在用旧印。”
“旧印三月十八日便统一销毁。”
“保险司发过三界告示,祭赛国王室还盖章签收过。”
宝钗翻到评估证的日期。
“这张证书开在五月初三,旧印销毁一个半月后,它又从纸上活过来了。”
探春提笔,在证书旁写下溯源二字。
“旧模归谁管?”
“灵山保险司总档房,销毁前要经内勘房核验。”
“核验记录呢?”
国王看向身后两名文官。
两人把怀里的卷宗翻了一遍,谁也没能拿出下一册。
凤姐用指背敲了敲病休绢带。
“丢了佛宝有三千万,丢了核验记录能赔多少?”
“王室只管报案,保险司内部流程,朕怎么会知道?”
“你不知道章从哪来,倒知道钱该往哪座汤池里送,陛下这份本事不进账房可惜了。”
宝钗取出一面验纹镜,将镜脚支在印边。
黛玉的蛛丝绷住证书右角,纸面受力,旧印中间裂开一条细线。
“妹妹把右边放松半寸。”
“姐姐的镜脚已经压到纸里,我若松了,它先往下陷。”
“那便托稳些,我要看印泥下层。”
“只给半寸,姐姐自己量着。”
蛛丝退开少许,宝钗将验纹镜推入印章中央,银夹沿着裂线挑起薄薄一层印泥。
下面没有莲纹暗线,底下只剩一圈细小水斑。
百眼魔君接过银签,在水斑边缘刮下几粒青粉。
“碧水藻粉,浸过潭水的旧印才会留下。”
探春在证书旁又添一行。
“灵山的旧章,碧波潭的水,祭赛国的保单,三处已经连上。”
国王扶住石案。
“仅凭一点藻粉,岂能断定王室骗保?”
“眼下没人替你下结论。”
“证书有假,赔款有账,刑场还在院里,问到天黑也够用。”
宝钗翻开评估附页。
“佛宝估值三千万,鉴定依据只写佛光照彻四国,连重量、材质都没记,更没开匣验真。”
探春转向国王。
“失窃以前,谁验过塔里的舍利?”
“镇国佛宝岂能随意取出。”
“我问谁验过。”
国王的手往回收了半寸。
“历代相传,从未有人怀疑。”
抱卷宗的老文官站了许久,衣袖下的手来回动了两次,才从队尾走出来。
“塔顶金匣从臣记事起就没开过,监寺只管守钥匙,每年祭典也只在十二层焚香。”
“保险司投保时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