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的手还搭在帕子边缘。
“另一只呢?”
“官差说,死人用不着成双。”
紫鹃把药瓶握在掌中,没催她起身,只将另一块帕子垫在她膝下。
宝钗从旁边伸手,托住黛玉腕侧。
“鞋已经摆好了,妹妹先起来。”
“姐姐别碰那块砖,血迹还没取样。”
“我踩的是白缝。”
“白缝也在证物区。”
宝钗换了半步,将她从地上扶起。
“成,今日全听巡查处的,妹妹也先听一回。”
大殿侧墙挂着三块木牌,探春擦掉上头的灰,第一块写示众名额,第二块写刑杖损耗,第三块写净罪银催缴。
最末一行还留着小字。
金光寺僧众受刑期间,刑台修缮与鞭具更换费用,由金光寺寺产先行垫付。
八戒看了两遍。
“挨打还得自己买鞭子?”
凤姐的传音镜在探春腰间亮起。
“记清价钱,三年鞭具费若从寺产扣过,连利息一并追回来。”
探春揭下木牌旁的核验签。
“刑柱编号,受刑名单,病亡簿,净罪银账,今日全要。”
守门兵停在断门外,咽了两下。
“这些……都要陛下允准。”
探春转身指向他。
“去请你们的国王,一个时辰内带齐金光寺全部卷宗,到这里接受问询。”
“陛下若不来呢?”
“我进王宫取,顺便验收他的龙椅是不是用理赔款修的。”
那名城防兵捡起长矛,跑出三步又嫌碍事,索性扔在路边,顺着主街往王宫去了。
传音镜里,凤姐咳了两声。
“三丫头,先扣卷宗,案底落了印,不比人嘴好改,谁想搬证物,连手一起留在现场。”
“知道了,凤姐姐先把药喝完。”
“管起我来了?”
“病休条款写着服从医嘱,您自己盖的章。”
镜面暗下去前,平儿的声音从里头传出。
“药还剩半碗,三姑娘再说一句。”
探春没再接,只让人把偏殿与刑场一并封锁。
唐僧仍坐在大殿台阶上,日记本摊在膝头,笔尖蘸过墨,纸上却空着。
老和尚走到他身边。
“圣僧,您从东土去灵山,那里……可管这样的事?”
墨从笔尖坠到纸上,洇出一团黑痕。
唐僧将那页翻过去,抬头看向残破的大殿。
“宝塔在什么地方?”
老和尚指向寺后那道高墙。
“十三层金塔就在后院,佛宝丢后,国师也把塔封了。”
唐僧合上日记,把断线佛珠往腕上绕了一圈。
结头没系住,他重新缠了一遍。
“带我过去。”
“我要亲眼看看,他们口中的佛光,究竟是怎么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