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院的路塌过两回，塔门也钉死了。”

老和尚话还没落，悟空已把金箍棒探进塌墙后头，将压着石阶的半截梁木挑到一旁。

“路还在，钉子也在，拦人的本事差了点。”

探春沿途落下墨签。

“只清通道，不碰塔身，谁先动证物，今日差旅归零。”

十三层宝塔立在院后，塔檐没塌，铜铃却拆得一只不剩，暗红污迹从塔顶一路淌到塔基，墙缝里积着三层干硬结块。

悟空绕着塔基走了一圈，又跃上第五层檐角，金瞳沿水痕扫到顶层。

“这雨落得讲究，上头浓，下头淡，每道水痕还绕开窗洞，天上的云莫非也会找排水口？”

八戒仰着脖子看。

“血雨从上头落下来，上层本就该多些吧？”

“真从云里落，四面都得沾，这塔只有南侧最厚，北侧连檐底都干净。”

悟空用棒尖点向塔顶。

“有人把桶挂在南檐，一层一层往下倒，再让铜鸟从远处补几趟，场面便有了。”

探春翻开勘验册。

“先取第三层，第七层与塔顶样本，查清每层沉积年份。”

宝钗打开检验箱，取出银刮针与三只封样皿。

“第三层我上去，第七层让悟空拓一份，塔顶留到锁座验完再动。”

湘云将折梯靠上塔壁，脚掌踩住底梁。

“你只管上，这梯子若滑，我连塔一起扶。”

“塔塌了算古建损毁，湘云姐姐先别许得太满。”

黛玉的蛛丝越过梯架，穿进宝钗腰侧的安全扣，又绕回自己腕上的护带。

宝钗低头看了一眼。

“妹妹收得这样紧，我到了第三层……怕是连身都转不开。”

“姐姐脚还没踩稳，便惦记着往里探，紧些省得公中出坠塔抚恤。”

“那劳烦妹妹放我两尺，总不能叫我贴着塔基取第三层样本。”

蛛丝松出一段，宝钗踩上第三格，梯架随她的动作往塔壁靠去。

黛玉用花锄顶住梯脚。

“够了吗？”

“再送半尺。”

“姐姐每回都说差半尺。”

“凹槽在里面，我站在外头，手又没有妹妹的线长。”

蛛丝又放出去少许，宝钗侧身探到第三层砖缝，银刮针刚贴上暗红硬块，塔壁便落下一层碎灰。

黛玉手腕往回一收。

“别急着刮，外层松了，先取边缘。”

“妹妹勒住我的扣环，我的手转不过来。”

“松了你又往前，还是这样稳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