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姐把数目落进账本空页,算盘珠还在指间滚着。
“佛宝一丢,和尚挨打,寺田进了官府,国师那边的银子倒没断。”
探春翻开巡查册。
“血雨从哪一日开始?”
“三年前五月初三,那一夜宝塔先灭,舍利不见,天亮便落了血雨。”
“谁先定下天谴?”
“国师进宫验过,说血雨只落金光寺,定是僧众亵渎佛宝,国王当日便下旨拿人。”
“审过没有?”
“有口供。”
“谁写的?”
老和尚看着自己膝上的旧伤。
“他们打一句,我们认一句。”
唐僧攥着断线佛珠,结头从指缝露了出来。
“贫僧也是奉旨西行,若圣旨只听一张嘴,佛法又该听谁的?”
没人接话。
八戒把滚到路边的木碗捡回来,放进一个小和尚怀里。
“你们怎么出了城?”
“寺里的老弱被赶出来讨饭,能走的便走,走不动的还在牢里。”
老和尚指了指西边。
“今日午时,城里还会落一次血雨……国师说天罚未消,百姓每年都得再交净罪银。”
悟空抬头看了看日头。
“离午时还有十息。”
探春提起朱笔,笔尖在半空停了停。
“全员戴护面。”
“验水组准备接样。”
“悟空盯上空,不许先打,找到它从哪里飞来。”
“老孙知道,打坏了还得修。”
第十息落下,西边云层后钻出十二只铜鸟,鸟腹挂着黑漆木桶,翅下各有一道引风符。
木桶飞到官道上方,底板依次打开。
暗红水线洒向路面,难民队伍往旁边躲,老和尚抬起袖子挡住头脸,手臂却被唐僧按了下来。
悟空的金箍棒横到众人上方,红水全落进棒身撑开的避水罩。
“原来天谴还管定时上工。”
探春甩出十二道墨签,分别贴上铜鸟尾部。
“先追路线,别拦。”
宝钗将竹管举到罩边,黛玉的蛛丝挑出一滴红水,送进瓶口。
这回银签才落进水里,青黑油膜便浮了出来,和袈裟样本里的那层一样。
“同一批料。”
铜鸟越过车队,朝祭赛国方向飞去,沿途每隔五里便倒下一桶,半桶落官道,半桶落进村渠。
凤姐看着公镜里不断延伸的红线。
“倾倒路线,受污村庄,桶数,全记下来,一滴也别替他们省。”
最后一只铜鸟翻过前方山梁,腹部旧印也被墨签拓了下来。
【飞行倾倒轨迹已锁定】
【终点:祭赛国金光寺】
【执行单位:司天监天谴善后处】
探春收起朱笔。
“换执法服,带上证物,进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