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蹲下,用朱笔挑起他袈裟的一角。
布面结着暗红硬块,边缘发紫,缝线附近还留着油光。
“宝姐姐,取样。”
宝钗戴上天蚕丝手套,将银签送到布角下。
黛玉坐在车门边,蛛丝从她腕上探出,缠住竹管瓶口。
“妹妹把口收窄些,风要把样本吹散了。”
“姐姐只管送,别碰我的线。”
“瓶口这样窄,不碰线怎么进去?”
“手稳些,自然进得去。”
宝钗刮下一片结痂物,银签贴着蛛丝落入竹管,线尾却绕在她手套外沿,勒紧了一圈。
“好了没有?”
“姐姐先把签放开……你越拿着,它越卡得深。”
宝钗松开银签,黛玉才将蛛丝抽出。
“姑娘,先喝药,样本不用您亲自盯着。”
紫鹃把药盏递到黛玉唇边。
宝钗往竹管里滴入净水,暗红结块散开,花粉沉到底部,青黑油膜浮在水面。
银签浸进去,签头没有变色,只在油膜边缘结出一圈海盐晶。
“血遇银签会挂纤维,这东西不挂。”
宝钗将竹管举到日光下。
“红花染料,海族腥脂,还有炼器坊洗炉后排出的酸水,真正的血不到半成。”
老和尚的嘴唇动了几回。
“女施主,你说这天谴,是假的?”
“这算不上天谴。”
宝钗把竹管封好。
“有人把化工废水装进飞行法器,从高处泼下来,再用红花调色,海脂添腥,专门做成血雨的模样。”
老和尚手撑了一下膝盖,没撑住,唐僧伸手去扶,仍让他跪到了砂石上。
后头那二十多人也跪了下去,包袱散开,几只缺口木碗滚到车轮旁。
“三年,整整三年……”
老和尚抓住唐僧的僧袖,满是旧裂口的手背贴上灰布。
“金光寺三百僧众背着亵渎佛宝的罪名,被关了三年,每年押回寺里鞭笞一次,叫满城百姓看天谴罪僧认罚。”
唐僧托住他的手臂。
“师父先起来,地上烫。”
“起不来了……贫僧这双腿,是去年示众时打坏的。”
凤姐掀开车帘,平儿将靠枕垫到她身后。
“关了多少人,收了多少银子?”
老和尚转向车门。
“三百人,每人每年六十两赎罪银,交不出的,便拿寺田和家中人口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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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姐把手伸出车门。
“平儿,算盘。”
“您今日不能久坐。”
“算清便躺。”
算盘落进掌中,珠子响过三排。
“三百人,三年,五万四千两,这还只是人头,寺田几顷?”
“良田八千亩,香铺十二间,寺外水渠也被官府收了。”
“谁收?”
“祭赛国司天监,说要请国师清除血雨,金光寺旧产全作消灾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