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仓里每日远程报账，漏一项，留守组共同补。”

凤姐撑着车辕上车，回头瞄了牛魔王一眼。

“尤其是你，悟空不在，别趁机拆搅拌轴。”

牛魔王扶了扶黄帽。

“老牛还没闲到拆自己的棍子……”

“昨日夜里你试了三次锁环。”

“老牛只是查看折旧。”

平儿把车门合上。

“查看费已经记了，安心上工吧。”

白鳞大车驶出火焰山不到半日，路边新长的草便断了，车轮下只剩发白的砂石。

西风贴着车身往里钻，血腥味混着烂鱼气，连敖烈也把进风口关了一半。

“谁在外头晒鱼？”

八戒坐在前架上，鼻子动了两回。

悟空踩着车顶往西看。

“鱼若臭成这样，早该自己爬回水里了。”

车厢里，黛玉连咳三声。

紫鹃放下窗帘，从药箱里取出浸过薄荷油的纱布。

“姑娘，捂着些，别再闻了。”

黛玉接过纱布，系带刚绕到耳后，宝钗便伸手替她挑开一处折角。

“带子系得太紧，待会儿又要勒出印。”

“松了便漏风。”

“我替你压住这里。”

宝钗的手指贴在纱布边缘，黛玉抬手去接，两人的指尖隔着布碰到一处。

“姐姐今日连风也要管？”

“妹妹咳坏了，药材账归我核。”

“那便按牢，漏进来一口也算你的。”

“成，妹妹别乱动。”

车身碾过一道浅坑，纱布边缘错开半寸。

宝钗的手跟着按回去，指腹从黛玉耳侧擦过。

紫鹃递来一枚新扣。

“宝姑娘，扣上便成，再按下去，姑娘的药该凉了。”

宝钗收回手。

“还是紫鹃会管账。”

前方官道上出现一队人。

走在最前的老和尚弓着背，肩上的包袱用麻绳缠了五六圈。

后头二十多人衣衫破旧，脚下没有鞋，血痂混着砂土，一步一个浅印。

唐僧扶着车辕站起来。

“停车。”

八戒先扯住他的后襟。

“师父，等等，他们衣裳上的东西不对。”

“有人受伤，怎能不过去？”

“那味道里有血，可血只占一成，余下九成呛鼻子，老猪闻着都犯恶心。”

探春让敖烈停在十步外，提着朱笔下车，笔锋先在砂地划出隔离线。

“先划隔离线。”

她把朱笔往地上一点。

“救援组戴手套，谁也别碰他们的衣物。”

老和尚抬起头，见来的是一群穿灰衣的人，脚步往路边让了让。

“诸位贵人，老僧身上不干净，莫沾了天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