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筷子的那只手,认作右。”
底下又有人喊。
“我不用筷子。”
“那你拿刀用哪只手?”
“左右都拿。”
“站到悟空那组,单独教。”
第二轮铃响,黑风先扑到火闸前,刚要伸手,长嘴妖从后头拖住他的腰带。
“上头还有红签,检修锁没解!”
黑风的爪尖离闸门只差半寸。
唐僧用教鞭点向两人。
“一个知道关闸,一个知道先验锁,都加一分。”
老监工在队尾哼了一声。
“照这样教,几时才能出活,昨日那批砖还在地上躺着。”
探春翻到搬运组账页。
“昨日为何抢砖?”
“按件计酬,谁搬到算谁的。”
“谁定的?”
老监工没有接话,腰间那根旧鞭却往衣摆里收了收。
宝钗从砖垛旁拿来三张计件牌。
“每块砖上都盖了他的私印,搬运者领六成,余下四成记在监工名下。”
凤姐抽走那根旧鞭,扔上证物案。
“昨日刚赶走一个抽五成的,今日又来一个抽四成的。”
老监工转身要退,三十多名搬运妖已把后路堵住。
“先前说不扣我们的工钱。”
“昨晚还叫我们替他搬到三更。”
“有一只脚被砸了,他让人拖去料仓后头,怕耽误计数。”
唐僧从黑板边取下旧工牌,放到老监工面前。
“第六条是什么?”
老监工看着字,嘴唇动了两回。
“人比料贵。”
“再念一遍。”
“人比料贵。”
探春收走他的监工牌。
“降为普通搬运岗,私抽的四成补回各组,隐瞒工伤另案扣款。”
“我管了他们一百多年!”
“那便补一百多年的课。”
唐僧把一册启蒙字表递过去。
“坐第一排。”
第五日,小妖便能认出自己的名字。
第九日,风检组没人再把高压阀当成净水阀。
到了第十四日,黑板上的六十条规矩仍有人背错,可红铃一响,九条通道已经能在百息内清空。
唐僧将最后一枚结业印盖下去。
“今日起,扫盲课改为夜学,愿意学算账与写信的,另报名册。”
黑风摸着自己歪歪扭扭写出的两个字。
“写信也有培训钱?”
“基础识字算,替人写情书不算。”
“那写讨薪信呢?”
凤姐从账台后递来一捆旧纸。
“纸钱公中出,追回来收半成经办费。”
验收铜钟连响六次,惜春将总图挂上黑板,最后一条幽蓝管线已经接入阴阳二气瓶。
探春翻开竣工册。
“厂房,仓道,水路,风路,地基与物流轨全部验收。”
“还差什么?”
“主闸启封。”
唐僧接过最后一页,看见启封人一栏已经落了名字。
林黛玉。
他将纸翻给众人。
“为何是她?”
凤姐把算盘收入袖中。
“因为这座厂子第一笔不肯认命的本钱,是她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