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钗顺着蛛丝让出的半寸往里送，指腹探过卷起的纸边，正擦到黛玉扣线的指尖。

双环仍差一齿。

紫鹃将药瓶搁到黛玉手边。

“姑娘先把药吃了，您再攥着不放，宝姑娘今日……便得陪这份合同锁在桌上。”

黛玉含住药片，蛛丝松开少许。

宝钗趁着纸页卸力，将锁舌推入扣底，六十三页合同同时亮起金边，个人工钱分户条款落在最上方。

“已经进到底了，妹妹可以收线了。”

“姐姐先把手退出来。”

“你不松尾线，我退到哪儿去？”

凤姐拿算盘簪敲了敲桌角。

“你们两个若舍不得松，便给合同加一道永久保管费，往后谁想翻页，先来问你们。”

蛛丝收回观察窗，银夹也退到黑绒垫上，黛玉咽下药，帕子抵在唇边，没有接凤姐这句话。

铁扇公主继续往下翻。

“伤病期间停息，医药由项目先付，若……治不好呢？”

“经百眼魔君认定属于工伤，治疗费由项目承担，不能复工便重新评估岗位，也不得拿基本食宿冲债。”

“若项目倒了呢？”

探春把七村托管草案放到她面前。

“设备归七村共同托管，大观园退出后，偿债合同转入地府劳务保全户，工价可以复议，劳务关系不得买卖。”

牛魔王嗤了一声。

“写得倒体面，卖身契加上六十页花样，便不叫卖身契了？”

黛玉隔着观察窗翻了一页药册。

“卖身总得写明人归谁，这份合同只买你的工时，若连字都分不清，金融炼狱倒有先生教你。”

“林丫头，老牛识字。”

“那就看完再吵，省得签了又说旁人骗你。”

牛魔王往后翻了十几页，翻到每七日强制休工时，手停在页角。

“老牛愿意多干，这休息日……不能折成工钱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凤姐拨回一颗算珠。

“连续七日后必须验伤，少歇一日，工程部停工，牛死在井里只剩一张皮，我找谁还两千万？”

“老牛死不了。”

“昨日是谁被乾坤圈按进砖里，起身还赔了三块地砖？”

小主，

悟空笑出声来，牛魔王肩上的混天绫绷出一道直线，到底没再拍桌子。

铁扇公主翻到末页，那里列着两个空白岗位编号。

“我若提前还清自己的那一份……可以走么？”

“结清个人债，完成手上工程交接，随时解除合同，牛魔王剩多少与你无关。”

“写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