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春将笔尖一收,黑曜石墙重新暗下去。
油线在玉面公主手里绕了三圈,结扣塞得太深,断甲碰上去便往衣料里挂。
“你转过去。”
平儿背过身,将一只空封存盘递到屏风边。
“别用断甲硬扯,油纸若破了,私印受潮,名单也要重新验真。”
屏风后的衣料响了片刻,一只巴掌大的油纸包终于落进封存盘,外层还缠着两道狐火线。
玉面公主拢好衣领走出来。
“这份账只有我和牛魔王知道,他留一份,我也留一份,谁先翻脸,谁便拿它保命。”
“如今是谁先翻脸?”
“他要卖我的铺子。”
平儿没有接这句,只把封存盘送到传物槽边。
“狐火线认血,强拆会烧掉印迹,得请宝姑娘先验。”
宝钗带着药箱进入隔室,黛玉仍握着花锄跟在她身侧,蛛丝护带的一端已经扣在宝钗腕上。
银针才送到油线下方,狐火便沿针尾爬出半寸。
“姐姐只挑外面这一层,别把针送进内纹,那里的火认人。”
“外层粘得紧,妹妹若不放半格,我挑不开线结。”
“我一放,姐姐便要多探半分……末了还要说位置不够。”
宝钗把手腕放进她掌中,银针停在油纸与火线之间。
“那便由妹妹托住,深浅都归你定,我只拆结,不碰账芯。”
黛玉将护带放出半格,花锄尖压上油线尾端,针身这才从结扣底下穿过去。
狐火贴着宝钗指边转回,黛玉的拇指随即收住她腕骨,针尖便停在内纹外一线。
“够了,再送便碰到账页。”
“结扣还挂着半边,妹妹别收得太快。”
“姐姐先退针,我再松手。”
宝钗把银针抽回一寸,油线跟着松开,外层油纸仍黏在薄金页上,只掀起针尖宽的一角。
“纸上抹了雷血矿油,既防水,也防拓印,灯亮了反倒看不清……平儿,把验矿灯调到最低。”
灯芯收成豆大一点,字迹这才从油纸底下一行行透出来。
交易日期,矿石斤两,过账铺面,军械用途,全挤在巴掌大的纸页上,每笔后面都盖着收货方私印。
平儿翻到第一层,托塔府左营,南天门临时军需处,雷部巡检副库,接连十二枚军印从灯下亮起。
“这些人都买过雷血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