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个出资人,两套说法,正好各开一本,免得二位回头还要争这份功劳。”
铜漏刻又落下一滴水,凤姐把两本空白供词册分到桌角,左边写翠云山,右边写玉面公主。
牛魔王把脸转向黑曜石墙,颈甲抵着乾坤圈,椅脚又往锁槽里沉了半寸。
“老子是记岔了……开矿用的是玉面狐狸的嫁妆,罗刹女那笔钱,后来才拿来周转。”
铁扇公主敲了敲腕上的软衬墨锁。
“方才问的是启动银,你说嫁妆,我说扇务收益,哪里又冒出一笔后来周转?”
“银子进了摩云洞,谁还分得清先后?”
凤姐从账册底下抽出一张采买票,推到长桌中央。
“玄铁镐三百二十把,矿灯八百盏,井架六副,付款日都在三月初六,这笔钱从翠云山扇务总号转出。”
牛魔王扫过票尾的私印。
“罗刹女借我的。”
“借据拿来。”
“夫妻之间借钱……还得写借据不成?”
铁扇公主把锁环往袖口里藏了藏。
“方才问我时,你可没说借,你说那是给摩云洞的启动银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“你拿我的钱开矿,还要我闭嘴?”
探春仍坐在黑曜石板后的主审位,朱笔在问询册上添了一笔。
“第一项口供发生冲突,双方均未提交借据,继续核对资金去向。”
凤姐抬起最厚的一本矿账,松手让它落在铁桌中央,桌脚沿墨槽向下沉了一线。
牛魔王肩甲下那圈皮肉跟着椅背晃了两回,他把膝盖往外撑开,墨锁随即亮起第二层禁法纹。
“要杀要剐随便,老子一个铜板也不会交。”
凤姐没有看他,只把算盘挪到漏刻旁边,簪尖从第一颗算珠拨到末位。
“从拘捕留印到现在,已经过了一刻,本金一千五百万两,按天庭军需追缴附则计算复利。”
墙上的计息纹顺着账页亮起,红字越过空白栏,落在牛魔王面前。
【涉案本金持续占用,滞纳附则开始计息】
【本轮新增利息,三万两】
“就在你方才那句话的十息里,利息又添了三万两,你多说一句废话,红孩儿能继承的家底便少一块。”
牛魔王的嘴已经张开,听见红孩儿三个字,又把那口气从鼻间送了出去。
“什么附则能十息滚一次,你拿假账唬谁?”
“你自己写的。”
凤姐翻开矿工周转契,算盘簪停在伤药借款那一栏。
“草料按日计息,伤药并入本金,逾期十息滚一次,矿工死在井下,欠款转给家属继续还。”
牛魔王的目光扫到契书末尾,又折回伤药借款那一栏。
“那是……矿上的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