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扇公主往左让了半步,算盘角跟着转过来,仍严严实实横在门框前。
“让开,本公主同这桩矿案无关。”
“有没有关,不归你这张嘴结算。”
铁扇公主把蹭歪的云肩理回去,扇柄在掌心敲了两下,第二下落得更重。
“牛魔王自己开矿,玉面狐狸自己管账,你们爱抓谁抓谁。”
“那你芭蕉洞收的银子,也是自己长出来的?”
平儿从地库出来,手里七本流水分成两摞,最上一本已经翻到翠云山收款页。
“七年共四十三笔,收款印都是芭蕉洞私章,银子由六号矿井直接转出。”
“那是……牛魔王欠我的。”
“欠什么?”
“红孩儿的教养费,扇骨修缮……横竖都是旧账。”
凤姐接过流水,算盘簪沿着数目往下划,停在最后一笔。
“教养费每月固定,倒也像回事,可这四十三笔跟着雷血矿出货量上下浮动,矿卖得多,你多收,矿停三日,你一文没有。”
“牛魔王手里宽裕时,自然多给。”
“那叫分红,不叫教养费。”
铁扇公主伸手去抽账本,平儿将封印尺往前一送,正好挡住她的指尖。
“原件已封存,公主若要看,用副本。”
“我的私章在上头,我还不能碰?”
“正因有你的私章,才不能碰。”
玉面公主站在寝房门边,袖口还让惜春的墨线钉在抽屉上。
“姐姐方才不是说,只看账么?”
铁扇公主转过扇面。
“你拿黑矿装嫁妆,牛魔王替你挖,出了事便想把账塞给我?”
“银子进的是芭蕉洞,印也是姐姐的。”
“那是牛魔王拿来抵债的。”
凤姐翻到第十九页。
“这里写着翠云山按每箱雷血矿抽两成,火焰山灾情越重,扇务订单越多,另加半成。”
扇骨抵到页边,这一下到底没敲下去。
“谁写的?”
“你。”
“胡说。”
“宝丫头,验印。”
宝钗将银箔覆上朱印,指尖才碰到印泥边缘,黛玉的花锄已经托住她腕下。
“姐姐方才还说不再碰矿账。”
“只取印粉,不碰纸芯。”
“这册子在地库压了七年,边上全是矿尘,你把袖口束紧。”
宝钗把手往回收了半寸,腕间护带却被账页铜扣挂住。
“妹妹先松一点,扣舌卡在里面,我退不出来。”
“进去时不打招呼,退时倒知道求人。”
“平儿还等着验印。”
黛玉将帕子绕过她手背,隔着布拨开铜扣。
“只许退,不许再往里探。”
“妹妹托得这样稳,我哪里还能乱动。”
银箔带出一层暗红印粉,宝钗才抽回手,黛玉已经将她袖口合到腕骨上方。
宝钗把银箔送到公镜前。
“印泥里有芭蕉木灰,翠云山的私章常年用这种印料,旁处仿不出来。”
惜春抬笔补上一层墨光,朱印底下又显出四个小字。
“收益确认。”
铁扇公主把那行小字来回扫了两遍,芭蕉扇也换到另一只手里。
“即便收过银子,也只能算牛魔王还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