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声石板响起时,平儿已经到了内院门前。
房门从里面插着,暗红矿尘却从门缝下往外漏,一路拖到床脚,连新铺的狐皮毯也没遮住。
“玉面公主,联合查封,请开门。”
里面没人应。
石板又挪了半尺。
平儿将保全单贴上门柱。
“拒不开门,破门损耗记在房主名下。”
“你们敢闯寝房,我便去天庭告你们辱我清誉!”
“那请先开门。”
“本宫正在……更衣。”
惜春抬笔在门板上画了一条细线,墨色穿过门缝,绕过屏风,又从另一侧窗格探了出来。
“衣服穿着。”
门内那阵石板摩擦声停了半拍。
平儿往后让了半步,鞋底踹上门栓右侧,木栓断成两截,雕花门板撞上墙面,墙灰扑簌簌落到妆台铜镜边。
“门栓一根,木门修补,先记三十两。”
狐皮床幔底下,还露着半截绣鞋。
玉面公主趴在狐皮拔步床后,外衫搭在肩上,右手探进青石缝,正往里塞一只巴掌大的储物袋。
“你们出去!”
平儿走到床边,将财产保全单贴上床柱。
“别再往里塞了,袋口卡住,扯破以后里面的东西也得逐件登记。”
玉面公主拽了两回,储物袋纹丝未动,涂着丹蔻的长甲却折在石缝边。
她把手藏回袖中。
“这是我的私房。”
“查完若是私房,自会还你。”
“你一个丫鬟,也配查本宫的床?”
平儿蹲到青石板前,用封印尺量过缝宽。
“我是本案清算执行人,你若还看不明白,可以去门外问牛魔王,他鼻子上贴着同一份文书。”
玉面公主撑着床沿站起,外衫从肩上滑落半边,又被她扯回去拢好。
“我要见夫君。”
“他在押。”
“我要见凤姑娘。”
“她在给你夫君算劳役年限。”
“那我要见铁扇。”
门边传来扇骨敲木的声响。
铁扇公主停在警戒线外,扇骨还抵在门框上。
“见我做什么,替你证明这床底下只藏了衣裳?”
玉面公主把袖口往下拉了拉。
“姐姐也是女人,岂能由着她们闯进卧房翻检。”
“你烧出货单时没同我讲女人情分,如今袋子拔不出来,倒想起叫姐姐了。”
铁扇公主转开扇面。
“慢慢查,我只看账。”
玉面公主扶住妆台,铜镜被她带得晃了两下。
“那块石板是先父留下的机关,里面全是狐族旧物,同矿案无关。”
平儿将矿尘样本抹上缝边。
暗红细粉沿石板底部亮起,四十九条转移纹一条不少,全接在储物袋口。
“令尊过世几百年,还能在查封以后替你转移矿权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这些红线从何而来。”
“那就开板。”
“钥匙……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