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借据呢？”

“年深日久，丢了。”

“本金多少？”

“记不清。”

“利息几分？”

“夫妻之间，哪有这样细算的？”

凤姐把账本合上一半。

“说得好，既是夫妻之间，便按夫妻共同账查。”

扇面从她掌中弹开半尺，边沿擦过账页。

“我们早已分居。”

“分居不是结项验收。”

“他住摩云洞，我住芭蕉洞，各过各的日子。”

“共同担保单还在生效，黑矿收益照常往你账上走，火部的灾情提成也由两边分，你们住得再远，账倒睡在一处。”

牛魔王跪在门楼下，乾坤圈外的拘捕印还亮着。

“罗刹女，你别听她胡扯，那些钱是我给你的补偿。”

铁扇公主朝外走了两步。

“补偿什么？”

牛魔王张了张嘴，肩膀先往后一别，想把勒进甲缝的混天绫蹭开。

“夫妻……旧账。”

“哪一笔旧账？”

“你管得着么？”

平儿在笔录上添了一行。

“当事人拒绝说明关联款项用途。”

凤姐重新拨起算盘。

“四十三笔收入，共计四百八十六万两，其中三百二十万两直接来自禁矿销售，一百零六万两来自军需处回款，余下六十万两绕过玉面公主的陪嫁铺面洗过一次。”

玉面公主扯了扯被墨线钉住的衣袖。

“那六十万两与我无关。”

“你的铺面收了六万两过账费。”

“那是商号手续费。”

“洗一次收一成，你家商号比地府投胎还会抽成。”

铁扇公主将扇子往肩后一收，扇骨撞上云肩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账是狐狸经手，矿是牛魔王开的，本公主只是……收债，你们若要追缴，把银子退回去便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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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退钱只能消退赃款，消不了共同经营。”

探春从地库取出的收益确认书上点过朱笔。

“这里有你的认领印，翠云山同意为积雷山提供火路遮蔽，换取每箱两成收益。”

“我只……提供火路。”

“黑矿的运输云道为何能避开火部巡查？”

“那是牛魔王的事。”

“每次出货前，芭蕉洞都会扇开西南风口，巡查云也跟着被吹走。”

扇柄抵上收益确认书，纸角被她推皱了一块。

“火焰山一向由我管风，开哪个风口，还要问摩云洞不成？”

“平日不用，出货那几日却得问。”

凤姐从流水里抽出一张薄票。

“牛魔王每发一次货，你便多扇两次风，时辰同军需转运单一刻不差。”

“巧了。”

“四十三次都巧，月老牵线也没你们准。”

悟空蹲在门楼上，用金箍棒点了点脚下的牛魔王。

“老牛，你这夫妻缘分还挺结实，矿车走到哪，夫人的风便送到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