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机关在哪？”

“也忘了。”

迎春抱着资产目录跟进来，鞋尖避开地上的碎甲，站在床尾数了两遍地砖。

“平姐姐，这间房横着七块，竖着七块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图册登记的是四十八块。”

玉面公主转头看她。

“旧宅铺砖缺一块，有什么稀奇？”

迎春把目录翻到修缮页，指尖在第六年的记录上停了许久。

“每年都报四十八块养护费，可工匠领料是四十九块，七年都一样。”

“你看错了。”

“我再算一遍。”

“用不着。”

玉面公主向前迈了一步，平儿的封印尺已经横在两人之间。

迎春低头重数，声音起初还轻，数到床脚时，手指终于落在那块没有编号的青石上。

“多出来的这一块，每年都领料，不入房契，工钱却从六号矿井支取。”

惜春蹲到石板旁，用墨线沿四边描了一圈。

其余砖面都吃了墨，唯独床脚这块将墨珠顶在表层，半滴也没留下。

“有避查阵。”

玉面公主抬脚便要踩住墨线。

迎春先把图册塞进缝边，书脊正卡住她的鞋尖。

“别踩，证据还没画完。”

话出口后，迎春自己先看了一眼脚下，却没有把图册收回来。

平儿接过她手中的目录。

“做得好，这块归你登记。”

“我来么？”

“你找出来的，自然你来。”

迎春握住笔，在隐匿资产栏写下第一行，笔尖先戳到纸边，两回都没落进栏里，第三回才把字写正。

玉面公主伸手去夺，墨线从惜春笔下抬起，将她袖口钉在妆台抽屉上。

“别碰她。”

“放开！”

“查完再放。”

床外传来两声轻咳，黛玉扶着花锄进了门，宝钗提着药箱与矿样匣跟在她身侧。

平儿朝青石板让开半步。

“宝姑娘，这阵认雷血矿，蛮力起板容易引燃寝房。”

宝钗将一张银箔送进石缝，才到半寸，边缘便卷了起来。

“底下有三层锁，外层雷纹，中层狐火，最里面还扣着储物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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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用花锄抵住银箔尾端。

“姐姐才敷完药，又想把手送进去？”

“只探一寸。”

“方才在车边，你也只差一点。”

“这一回有锄柄垫着，妹妹看见了。”

黛玉将蛛丝护带绕过她腕侧，扣在床柱铜环上。

“看见归看见，姐姐若过这一格，我便收带。”

“扣得这样短，我连外层都碰不到。”

“外层碰不到，便叫悟空来掀床。”

“雷火若窜上床帐，凤姐姐先扣他的战损。”

宝钗俯身靠近石缝，发间的冷香被矿风推到黛玉帕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