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姐伸手去拿毛笔,笔尖挨到纸面又收了回去。
“签了以后,我们还能留在盘丝洞?”
“洞府产权暂不没收,三年内抵押给公中,按月偿债,达标便逐步解押。”
“蛛丝由谁定价?”
“成本归平儿记,市场价由宝钗定,每月再让迎春复核,你们可推一人查账。”
“若账有问题呢?”
迎春抱着文书走近,将一枚复核木牌放到契书旁。
“可以申诉,也可以查我们的账。”
大姐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你们连自己的账也让人查?”
“前月才罚过探春。”
探春将朱笔搁在案角。
“规则若只管你们,便不值这张纸。”
大姐终于落笔。
其余六人挨次签名,二姐按手印时仍盯着悟空。
“那只猴子不许进织房。”
悟空扛起金箍棒。
“老孙还怕你们拿丝做套。”
凤姐补上一行。
“安保人员未经许可不得进入生产区,违者每次罚银二十两。”
“怎么又罚老孙?”
“她们肯签,你也得守厂规。”
七道金纹从契书边缘升起,各自缠上七姐妹腕间,原本压在洞顶的毒网随之松开,成卷落进惜春画出的收料框。
【盘丝洞高定织造坊登记完成】
【首批在册织工七名】
【旧债进入生产收益偿还程序】
唐僧披着湿袈裟跨出铜锅,拧下的水全落进凤姐刚摆好的损耗盆里。
他翻开日记,写完后念了一遍。
“阿弥陀佛,放下屠刀,立地打工。”
湘云将厂牌挂到洞门残余的半截石梁上。
“牌挂好了,门什么时候修?”
“从你的破门工钱里扣。”
“我这次明明合规。”
洞底传来一声轻响,七姐妹腕上的契约金纹同时暗了一层。
大姐扔下毛笔,转身扑向旧丝库。
“不能挂牌,快摘下来!”
宝钗用银尺拦住她。
“契书已经生效,你还瞒了什么?”
库房地砖下裂开一道细缝,一枚蜈蚣纹玉符从土里升起,符面沾着七种蛛丝,正中盖着一枚百眼印。
笑声沿石缝钻进织架,成排新丝随之染上暗黄色。
“七位师妹,你们拿本命蛛丝替旁人赚钱,可曾问过黄花观这个旧东家?”
平儿翻到契书的资产栏,纸上多出一行此前没有的抵押记录。
“签字前这里分明是空的,玉符挂牌后才补进来。”
七姐妹的本命毒囊,早在三百年前便已抵给百眼魔君。
玉符转向宝钗,蜈蚣纹一节节亮起。
“薛姑娘,你方才量了她们的丝,如今这笔旧债,打算从哪只手开始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