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便从你藏原契的那只手开始。”
宝钗用银尺抵住蜈蚣纹玉符,冷香丸粉顺着纹路铺开,虚影伸出的右掌随即显出半截卷边黄纸。
“薛姑娘,你还真敢验?”
“你既点了我的名,总不能只许你问,不许我查。”
黛玉将花锄探到玉符下方,钩住那截黄纸,玉符立刻收紧黄光,顺着锄柄缠向她腕间。
宝钗托住她的腕骨,把缠住的袖口拨开一寸。
“先别收手,黄光藏在内侧,我得看清它从哪儿进。”
“宝姐姐要查多深,至少先填一张护理单。”
“你绷得这样紧,我连脉门都看不见,还填什么单?”
“那便劳你轻些,这只手今日还要拿锄头。”
冷香丸粉渗进黄光,纸角随之脱离虚影,露出七枚颜色不同的蛛丝印。
盘丝洞大姐后退半步,膝弯撞上石案,人便坐了下去,一只手护住胸口,另一只手还攥着才签完的织工契约。
“别扯,那纸连着毒囊。”
七妹抹过脸,泪珠仍往袖口落。
“他会收走的,三百年前便说过,若少交一个月利钱,我们七个都活不成。”
王熙凤拔下算盘簪,簪尖点过半空中的虚影。
“先把原件拿来。”
百眼魔君垂袖站在黄光中。
“本君持有玉符,玉符便是凭据。”
“凭据能证明你会发光,不能证明你放过款。”
“她们亲手押了本命蛛丝。”
“借了多少?银子何时交到她们手里,经谁清点,收据又在何处?”
虚影的袖摆扬起,蜈蚣纹沿洞顶爬过一圈。
“三百年前,盘丝洞求我赐药,借银三千两,按月计息,如今连本带利五十万两。”
大姐撑着石案抬起头。
“没有三千两,只有七瓶黄花露,另有两袋干粮。”
“闭嘴,你们还欠着本君的救命恩情。”
王熙凤用簪尖敲过虚影掌中的黄纸,百眼魔君的半边衣袖立刻散成黄点,隔了两息才重新聚拢。
“恩情不入账,入账便报单价,七瓶药算三千两,你拿什么炼的,玉帝的骨灰么?”
平儿已经将旧账册铺开。
“大姐,你们当年收到药后,可曾签过验收?”
“按过蛛丝印,他只给看了头一页,后面全是空的。”
“还过多少?”
“每年交两百斤本命蛛丝,交了二百八十七年,后来吐不动了,才停了十三年。”
平儿拨过算盘珠。
“即便把本命蛛丝贱算成每斤一两银子,也已还五万七千四百两,原债早该结清。”
百眼魔君抬手收回黄纸。
“本君的账,轮不到几个凡人核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