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合上日记。
“陛下,贫僧劝您盖印,佛法度人尚要听人愿不愿意,这份契书至少把账写明了。”
国王抓起玉玺,重重盖在契尾。
金纹沿龙案铺向校场,三座国师法坛一齐熄火,道观地契与欠薪名册从旧档中接连浮出。
【车迟国旧项目重新验收】
【三位国师履职记录撤销】
【替岗验证不成立】
披甲人形的右手停在半空,纸做的面皮从额角往下脱落,露出里面缠了八百年的传音铜线。
沙流从它胸口抽出月俸领取单。
“八百年的钱,流去了哪里?”
铜片里的六耳猕猴答得干脆。
“替你上班的人,总要吃饭。”
“你吃了几顿,能花十九万两?”
“天河的饭贵。”
平儿翻到兑付尾页。
“月俸只占两成,余款转入零号池法器维护账,收款印没有名字,只有六道耳纹。”
悟空抬棒去挑铜线,线头却先一步缩进水幕。
“又想跑?”
惜春的墨笔追上去,只截下一小段耳纹,余下蓝光穿过旧档,朝零号池更深处退去。
水幕随之合拢。
校场与国王一同褪成纸色,众人脚下一空,再睁眼时,已经回到车迟国国师府后库。
披甲人形散在长案边,焦黑的外勤木牌落在案角,卷帘旧印留在沙流掌中,琉璃碎屑与替岗名册也都还在。
王熙凤坐在后库门外的软椅上,膝头放着那份刚生成的代运营契约。
现实中的车迟国王站在她面前,龙袍领口正被算盘簪勾着。
“旧档里的您已经盖了,眼下这份是属地确认,别叫我再解释第二遍。”
国王捧起玉玺补下最后一印。
契约金光穿过整座王城,国师府门前的三尊金像从底座裂开,里面掉出的全是欠薪单与假雨量册。
唐僧提笔记下一行,又主动念给众人听。
“物理爆破比佛法度化快,前提是酒钱有人报销。”
湘云把空坛往他怀里一塞。
“再添一句,坛底得回收。”
白鳞车驶出车迟国时,惜春在路线图上补画西行官道,笔尖刚越过百里界碑,纸面便粘住了。
七缕紫丝从山形背后伸出,一缕扣住唐僧的通关文牒,一缕缠上战略诱饵登记页。
最末那缕沿着纸边绕了一圈,结成三个字。
盘丝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