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拿了我的画袋?”
惜春的手还停在石桌上,指腹蹭过未干的墨线,靠墙那一寸缺口沾着半枚鞋印,鞋尖朝西。
莺儿掀开桌布,又看了桌底。
“方才还在,我替她压过袋口。”
迎春抱着资产册走回来。
“封库时,有三个国师府的小妖从西侧搬箱,其中一个没有登记名字。”
惜春没有接话,手指沿石桌摸了两遍,连墨碟也推翻了。
黑墨淌过袖口,她仍在摸。
“笔呢?”
紫鹃走近半步。
“四姑娘,画袋丢不了,你先坐下。”
惜春把两只手收进袖中,后背贴上石桌,鞋尖往裙下缩去。
“我的笔呢?”
宝钗打开药箱,想给她递一颗定神丸,药丸才放到掌边,惜春便将脸偏了过去。
“不要碰我。”
湘云从欠薪申报桌前跨过来,手里还拎着工地短锤。
“四妹妹,看我,那袋子有多重?”
惜春盯着她腰间的酒壶,没有抬头。
“三十二支笔,六块墨,一本资产图,还有你的画。”
“我的画值钱吗?”
“没画完。”
“那更得追,半成品也不能让人白拿。”
湘云转身看向西侧偏门。
“谁守的门?”
一名道士指向墙外。
“穿灰衣的那个,说奉羊力国师之命搬废纸,我没敢拦。”
王熙凤抬起账本。
“国师府已经冻结,他奉的是哪一张命?”
道士缩了缩脖子。
“他跑得快,我只看见腰上挂着一枚铜钱。”
悟空扛起金箍棒。
“老孙去追,方圆三十里,一只耗子也别想藏。”
湘云伸手拦住他。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你跑得过老孙?”
“你一棒下去,袋子和贼一道进地里,我回来还得赔四妹妹的笔。”
悟空把棒子往肩上一横。
“那老孙跟着,只抓,不打。”
“门口得留个她认得的人,你站近些,她才知道这里有人守。”
湘云提起短锤,从缺了一寸的墨线跨出去。
“三分钟,没回来再扣我腿脚绩效。”
脚步出了侧门,惜春的呼吸仍旧又短又乱,牙齿碰着下唇,几次想站起,膝盖都没能撑住。
黛玉抬起花锄,将围上来的人拨开。
“都退两步,别问她丢了什么,也别让她再报一遍。”
探春收起朱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