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门封锁，城门暂停出货，已搬出去的箱子原地复核。”

惜春的手背已经失了血色，十根手指扣在袖口里，布面被攥成窄窄一束。

紫鹃蹲在她身侧，将自己的帕子放到石桌边。

“四姑娘，先摸这个，帕角有梅花绣线。”

惜春的指尖碰到绣线，停了片刻，又朝桌边挪了半寸。

“画袋回来前，谁都不能动库门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资产图不能翻。”

“平儿已经拿封条守着，谁翻一页便赔一页。”

“笔尖不能碰地。”

“湘云知道，她手粗，拿袋子倒一直稳。”

西侧墙头落下一块碎瓦。

紧接着，一个灰衣小妖从门外滚进院中，两只手抱着头，腰带被短锤柄勾住，整个人贴着地砖拖了半丈。

湘云跨进门槛，左手提着帆布画袋，右边袖口裂了一道。

“先接袋子。”

她没有把小妖往前推，只将画袋托在掌上，袋底连半点泥也没沾。

惜春抬起手，指尖碰到袋带，却没有抓住。

湘云蹲下来，将带子慢慢送进她掌心。

“别攥我的手，攥这个，我皮厚，袋子磨不起。”

惜春的五指一根根扣住布带，先摸袋口，再摸侧边针脚，最后把画袋抱到膝上。

“三十二支笔。”

她打开第一层。

“六块墨。”

第二层也开了。

“资产图没折。”

湘云抹去脸侧的一点灰。

“你的画也没少，我路上看了一眼，画得比本人秀气，得加钱重画。”

惜春将最细的那支笔抽出来，在地上点了一下。

墨点铺成一圈，正好围住那只灰衣小妖的手脚。

院中断掉的墨墙重新接上，连库门上的封条也亮起了墨纹。

悟空把金箍棒收回耳后。

“能画便好，那贼交给老孙问。”

小妖往圈里缩了缩。

“别打，我说，我全说，是那个自称齐天大圣的让我拿的。”

悟空抬起脚，又被王熙凤的账本挡住。

“先让他说完，冒名的债也得有人认领。”

小妖从腰带里抖出五两碎银。

“他说画袋里有道观库房图，还有大观园的外印样式，拿到袋子给我三十两，我只收了五两定钱。”

平儿将碎银封进证物袋。

“人在哪里？”

“城西旧砖窑，他没露面，只用传音石吩咐。”

“为何抢惜春的袋子？”

“他说她的话少，东西丢了也只会自己忍，等你们发现，他早走了。”

湘云把短锤放到石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