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先生又看了徐淑芳一眼,像是放了心,没再多说。
酒过两轮,山下来了一拨人。
两个泰人。一个年纪轻些,跟在后头。前头那个穿着干净卡其布衣,鞋上没什么泥,进门后也不往热闹处挤,只站在廊下看了一圈。徐国梁先过去招呼,低声说了两句,徐兆坤也很快迎上去,亲自把人往里让。
李志远端着酒盏,脚下慢了一拍。
那人他没见过,却一眼看得出不是普通来客。不像做买卖的,也不像来赶热闹的乡人。举手抬眼都收着,偏偏谁见了都让半步。
徐淑芳这时走到他身边,低声问:咋个了?
李志远回过神,把酒盏递给旁边的人,摇了摇头:无事。
她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,也没多问,只道:先去那边敬长辈。
两人并肩往前走。走到廊下时,那人刚端起茶,朝他们点了点头,脸上带着一点客气的笑。李志远也回了一礼,嘴上说的是场面话,手里酒盏却比先前沉了。
席散到后半晌,日头慢慢斜过去,院里的影子也拉长了。热闹还没完全散,孩童在桌脚边钻来钻去,女人们收碗,男人们还在划拳。李志远送人送到院口,再回头时,正好看见廊下那一幕。
徐兆坤站在那人身边,手里端着半盏没动过的茶。两人都没说话。徐兆坤抬手替对方添了茶,对方点了点头,茶水未尽,又轻轻搁回了桌上。
时间很短,短得像什么都没有。
李志远却看见了。
他站在院中,没动,也没开口。
红纸贴在门框上,被风吹得轻轻起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