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味不是止咳的,是退火的。你拿错了。”
“山下那头的事,莫乱传。真有信,我自个会晓得。”
她不是什么都应,也不是什么都帮。能接的,当场替人指路;不能接的,一句回死,不叫人白等。来的人端着碗站一阵,听完了,神色总会松一点。
李志远站在锅边收钱递碗,看得很清楚。
有人问完短工,没急着走,端着碗又朝她点了点头;有人拿错了草药,被她一句话点明白,反倒像放下了心。锅边热气一阵阵往上扑,来的人一拨换一拨,嘴里叫的却都是同一个称呼。
“刘嫂。”
晌午前,摊前忽然闹起来。
吵的是阿桂嫂和春喜嫂。
起先只是隔着人堆说话,后来声音一顶一顶往上冒。阿桂嫂说自家老二先托过话,春喜嫂偏说她家大娃识得几个字,凭哪样轮不到她。
四周的人手里活没停,耳朵却都竖起来了。
李志远刚要过去,刘敏芝已经把长筷往锅边一搁,走了出来。
她没先劝,也没先骂,只把两个人一前一后看了一遍。
“闹够了没?”
声音不高,两个人却都收了口。
刘敏芝道:“山下的名册不在我手里,收不收谁,也不是我一句话能定。你们今日在我摊前吵成这样,给是就能先挤进去?”
春喜嫂嘴还硬:“可大家都说,你认得山下的人。”
“认得几张脸,不顶数。”刘敏芝盯着她,“你家大娃识字不?认路不?胆子稳不稳?你自个答我。”
春喜嫂一下哑了。
阿桂嫂也不吭声了。
刘敏芝把目光收回来,淡淡道:“真想往前走,就先把人养成个样。莫想着今日跑来求一句,明日就换张纸。”
她说完就转身回锅边,像这事到这儿就该停了。
偏偏围着的人也没散。过了片刻,老杨头先咳了一声,端着碗往旁边让:“刘嫂讲得在理。人都没长成,光想着捞路,哪有这种事。”
边上几个人也跟着应和。
那口气,这才一点点压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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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志远站在灶边,没动。
春喜嫂闭了嘴,阿桂嫂也低了头。边上几个人还端着碗,却已经顺着刘敏芝的话往下接。方才那股顶人的劲,像叫人一把按散了。
午后,庙口那边来了个泰妇,怀里抱着个起热疹的小娃。她一看见刘敏芝,就用生硬的汉话喊了一声“刘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