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平平的,听着却比江风还冷。
火堆边,几个同路的人已经缩成一团。有的在烤脚,有的盯着枪发呆。刘家老三蹲在最外头,怀里空空的,眼神也是空的。他媳妇埋在北岸山里,到这时像才终于隔着一条江,彻底没了。
旧伤汉子走到火边,问:“谁领路过来的?”
几双眼睛都看向李德厚。
“我。”
“会认路?”
“年轻时跑过马帮,认得些旧道。”
这话一出,火边又有两个人抬起头。
在这种地方,识路的人比一袋米都值钱。
旧伤汉子蹲下来,捡了根树枝,在泥地上划了两道线:“北边这条路已经乱了,回不去。再往东是绝坡,往西要进大林子。我们团部在南边设了个落脚点,先收散下来的兵和老百姓,再慢慢往里转。你们要么留下,自个熬;要么跟我们走。”
赵四立刻问:“跟你们走,给有饭吃?”
小主,
火边有人嗤了一声:“有口活命的杂粮粥。”
“那要不要当兵?”
这回没人立刻答。
风从火堆上卷过去,火光忽明忽暗,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半明半阴。
旧伤汉子看着他们,好一会儿才说:“能拿枪的,总要帮着看哨、搬运、开路。女人小娃娃有人编到后头。先活下来再说。”
他说得不狠,甚至算直白。
可越直白,越叫人心里发凉。
李德厚明白,这不是商量。
从他拖着一家人过江、站到这片南岸石滩起,命就已经不全在自己手里了。眼前这些人也许真是在救人,可他们救的,不止是人,也是能背粮、能开路的手脚。
他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