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大年纪?
二十一二。
叫什么?
阿猜想了想:好像姓李。嫁过去的。具体叫什么我再去问。
不用问了。威猜站起来,把椅子往后推了推,伸了个懒腰。白衬衫从裤腰里带出来一截,他顺手掖回去,踱到笼子前头。
画眉在里头跳了一下,歪着头看他。他把手指伸进竹栏里头,指尖轻轻碰了碰鸟的胸脯。鸟没躲,羽毛蓬了蓬又落下去。
你去接她过来。他背对着阿猜说。
阿猜站起来了。
就说我请她来坐坐。威猜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安排一桩日常小事。一个年轻寡妇,住在山上,没丈夫了,日子不好过。我给她安排安排。
是。什么时候去?
不急。过几天吧。他把手从笼子里抽出来,转过身看了阿猜一眼,先让她把丧事办了。我是讲道理的人。
他笑了一下。笑容温和,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,像一个和善的长辈在安排一桩体面的好事。
带两个人去就行了。不要凶。好好说话。他又补了一句,我是体面人,吓着人家不好。
阿猜弯了弯腰:明白。
然后走了。脚步声沿着廊道远去,院门轻轻关上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威猜又坐回桌前,把剩下的半杯茶喝了。凉了,但还有余味。他把报纸重新拿起来,翻到最后一版——天气预报,明天多云,后天有雨。下周法会那天倒是晴的,好。
他想起白衣的事。上回那件穿着紧了些,该让裁缝新做一件。领口要宽一点,袖子不要太长。他在脑子里过了过这些细节——这种事他都是自己操心的,不假手别人。
坐了一阵,他起身走到院墙边。三角梅的枝条伸得太长了,有几根垂到了路面上。他伸手把一根折了折,往墙里头塞了塞。花瓣掉了几片,落在他手腕上,紫红色的。他抖了抖手,花瓣飘到地上。
那个死了的年轻人叫什么来着?
沈什么?沈家……什么。
想不起来了。也没什么要紧。
画眉又叫了。一声长一声短,尾音翘起来,像在问什么问题。院子外面的土路上有牛车经过,轱辘压在地上吱呀吱呀响了一阵,远了。
威猜走回桌前,把脚翘上另一张椅子,闭了闭眼。
日头暖着,风是轻的。三角梅的花瓣落了几片在桌面上,紫红色的,薄得透光。
他觉得今天的茶泡得还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