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那个女人

还没来得及。他儿子刚走……

不急。过十天半个月再去谈。威猜靠在椅背上,手指转着杯子,人刚死了你就上门收茶,传出去不好听。等他办完丧事,缓一缓,自然就软了。死了儿子的老头子,还能硬到哪里去?

是是。

其他几家呢?上回说还剩个姓周的?

周家已经签了。前天自个来的,价格没讲就签了。打完沈家以后,坡上那几户的人都听话了。

看嘛。威猜笑了笑,有时候道理讲一百遍不如让他们看一回。

他拿起茶杯转了转,又放下。

信封里的是什么账?

阿猜把牛皮纸信封拆开,抽出几张单子。一笔一笔地念:木材场上个月的出货、清莱镇上那个杂货铺的租金、东边赌坊上缴的份子、还有一笔给县警察局陈副局长孩子升学的。

威猜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,偶尔皱一下眉。

赌坊那个数少了。

上个月雨水多,来的人少了些。

雨水多跟赌钱有什么关系?路又没断。你去跟阿旺说,数少了可以,但提前跟我讲。别让我从账上看出来。

阿猜把单子收好,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:还有一件事——下周法会的事,住持说供桌的花是您这边出还是庙里自己备?

我出。让人去备。要兰花,不要那种便宜的菊花。

阿猜合上本子。沉默了一下,没有起身的意思。他的手在膝盖上搓了搓,像是还有话。

还有什么?威猜看了他一眼。

就是……阿猜抬了抬头,又低下去,嗓子压得更低了些,阿甘回来说了一个事。那个沈家的儿子——就是死了那个——他媳妇……

说是长得很漂亮。

威猜没说话。他的手指停在杯沿上,过了两息才动了一下。

阿猜赶紧补了一句:阿甘自个说的,他去办事那天看见的。说那个华人女子——年轻,二十出头的样子,长得……他比画了一下,找不出来词形容。

漂亮到什么程度?

阿甘说他在清莱活了三十年,没见过那样的。

威猜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——是一种品味的表情,像是听说哪家铺子进了一批好茶叶,随口问了一句价钱。

华人女子。他把这几个字含在嘴里转了转。丈夫死了,现在是个寡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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