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珍低头切菜,嘴角没放下来。
那几朵紫花插在竹筒里,歪歪的,倒有几分野气。窗外的光照进来,花瓣透亮。
下午,太阳没那么毒了。沈家明搬了小桌子到屋檐下,拿出那本字帖。
巧珍坐到他旁边,他翻开找到上次教到的地方——“上、下、左、右”。
“写一遍给我看看。”他把笔递给她。
巧珍接过笔,歪着脑袋想了想,先写了个“上”。笔画不太直,横有点斜。
沈家明看了,没说话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:“腕子放平,笔不要握太紧。”
巧珍低头看着纸上慢慢出现的字,闻到他袖口上淡淡的茶叶味。
“这个‘上’好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写的,又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我握着你的手写的,四舍五入就是你写的。”
巧珍被他这句话逗笑了:“你哪学来的‘四舍五入’?”
沈家明想了想:“以前在学校,老周先生讲的。”
巧珍低下头,自己又写了一个“上”,比刚才好了一些,但跟沈家明写的还是差一截。她看了看,把笔递给他:“你写一个我看看。”
沈家明接过笔,在纸上写了一个字。
她凑过去看——纸上写的是“珍”。
笔画工整,不大不小,落在纸中央。
巧珍愣了一下。
沈家明没抬头,把纸推到她面前:“你的名字。”
巧珍看着那个字,看了好一会儿。她认得自己的名字,可他写出来的,跟她自己写的好像不是同一个字。
“你再写一个。”她说。
小主,
他又写了一个。
一样的工整,一样的稳。
“写我的。”她说。
沈家明顿了顿,在纸上写了一个“明”字。
两个字并排摆着——“珍”“明”。
巧珍看着那两个字,忽然伸手把纸拿起来,小心地折好,压到桌角的一本书底下。
“你做哪样?”沈家明问。
“收着。”她说。
沈家明没再问了。
屋檐下安静下来,只有笔尖划过纸的声音,和远处山上偶尔传来的鸟叫。风从院子里穿过去,吹得窗台上那几朵紫花轻轻晃了一下。
傍晚,收了桌子,巧珍把碗筷洗了,出来看见沈家明坐在茶园边的坎子上,手里夹着一根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