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的落差瞬间将他淹没,随即缓缓蹲下身,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哽咽。她无数次在心底挣扎,
明知重逢渺茫,却偏要抱着一丝希望,这份执念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,越收越紧,那些下意识的举动里,藏着藏不住的执念与思念,
每一个被改变的习惯背后,都是反复拉扯的煎熬,日复一日,这份煎熬耗得她形容枯槁、面色憔悴,到最后,连抬手的力气都渐渐消散殆尽。
公司之内,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散漫与荒芜。办公案头,文件堆叠如丘、杂乱无章,或被风卷得散落满地,或蒙着一层薄薄的尘霜;
一台台电脑屏幕凝着沉郁的暗,久未亮起的痕迹里,键盘缝隙间还嵌着细碎的尘屑。整个办公区域寂然无声、死气沉沉,
局面已然陷入无人问津的混沌无序,连空气中都浮动着几分倦怠与茫然,漫溢着山雨欲来的萧索。万幸的是,蔡仁和的病终于得以痊愈
——鬓角霜雪凝积,脊背较往日愈发佝偻,他抬手轻揉着常年酸胀的腰腹,指尖尚带着病后未散的虚软。目光缓缓扫过这满目狼藉的房室,
他别无退路,只得拖着一副饱经风霜、略显孱弱的老躯,步履蹒跚地挪至蔡蓼曾久坐的办公椅旁。双手微微震颤着抚上冰凉的扶手,
蔡府之内,早已失却往日的规整雅致,一股焦灼之气如暮雾般弥漫四隅,人心惶惶,章法尽乱。家人们眉峰紧蹙,愁绪如墨染般凝于眉间,
指尖不自觉地轻颤,往日里端持的沉稳体面,此刻皆烟消云散,唯余急火焚心之下的病急乱投医——他们深谙蔡府家资丰饶,
于此刻而言,银钱便是那溺水之人死死攥住的浮木,纵是枉费、错付,纵是被宵小之徒钻了空子,亦不肯有半分踟蹰。而那些心怀奸谲的江湖游医、投机之辈,
早已敏锐嗅得其间商机,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辨的贪婪,借“悬壶济世”之名,敛衽趋前,既不敢张扬行事、引人疑窦,又不肯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缘。
他们表面凝神切脉,敛声屏气细酌药方,语气温恭得近乎谦卑,暗里却在心底千回百转地盘算,如何能不动声色地敛取更多银钱,
如何能借蔡府众人的惶急,将这份“厚利”攥得更紧、榨得更足,那藏于眼底深处的算计,较直白的贪婪更显刺目,亦更令人不齿。
蔡仁和指腹轻轻摩挲着椅面深浅不一的划痕,眉眼间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无奈与倦意,终究也只能姑且滥竽充数,硬着头皮,勉强撑起这摇摇欲坠、无人可接的残破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