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写字楼的顶端,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旧棉絮,闷得人透不过气。
办公室里没开灯,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冷的蓝光,映得乐芸脸色有些发青。乐芸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
掌心渗出的冷汗让机身变得有些滑腻。深吸了一口气,乐芸按下拨通键,听筒里传来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等待音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坎上,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旷。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,那边没有惯常的问候,只有略显嘈杂的背景音,似乎是在某个喧闹的茶楼或饭局上。
“师父,是我。”乐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,“关于资金缺口的事,我刚才去了一趟银行,
想说明一下情况,看能不能批一笔贷款……”乐芸话还没说完,听筒那头的嘈杂声似乎瞬间远去了,紧接着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冷哼。
那声音通过电流的传导,带着一丝失真的尖锐,像根针一样扎进我的耳膜。“银行?你去找银行干什么?”师父的声音陡然拔高,
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暴怒,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我下意识地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,仿佛那里面藏着一只随时会扑出来的猛兽。
“我给你把人员都配套全了!那是干什么吃的?那是为了让你去求银行那帮看人下菜碟的东西的脸色吗?我怎么教了你这个笨徒弟啊。”
他的咆哮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。乐芸感到一阵燥热瞬间冲上头顶,脸颊火辣辣的,那是被羞辱后的生理反应。
“你却还要去银行贷款?真是越来越呆!”最后一句骂声落下,电话被重重挂断,“嘟嘟嘟”的忙音冷漠地响起。乐芸僵硬地举着手机,
屏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,直至熄灭,映出我那张错愕而茫然的面孔。窗外,一道闷雷滚过,终于落下了第一滴雨,砸在玻璃上,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。
夜色如墨,窗外的风裹挟着细雨,斜斜地拍打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,像极了谁在耳边低语,
又似无数细针扎破寂静的帷幕。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,光线在红木书桌上晕开一小圈暖色,却驱不散满室的清冷。
乐芸独自坐在旅馆的书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摊开的信纸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桌上的墨水瓶被碰得歪向一侧,一滴浓黑的墨汁顺着瓶口滑落,在信纸上洇开一小团模糊的暗影,像极了她此刻混沌的思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