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似乎更大了些，卷起地上的枯草，在众人的脚边打转。乐芸紧了紧身上的风衣，目光并没有从那个红色的方框上移开，但她的思绪已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
“小陈，”乐芸突然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显得有些飘忽，“超市和宾馆只是第一步。这片地，我要把它填‘满’。”

小陈正蹲在地上看图纸，闻言手一抖，抬头惊愕地看着乐芸：“填‘满’？乐总，这规划图可是经过审批的，咱们加建生活配套已经是打擦边球了，再动……”

“不是动医院的规划，是动这片荒地的‘气’。”乐芸蹲下身，手指在图纸上那片代表荒地的灰白区域重重划过，“你想想，一家三甲医院，

每天进出的不仅是病人，还有护工、探视者、医药代表、甚至是倒卖号贩子。如果没有规范的场所，这里就会滋生出混乱。

我们要建的不仅仅是一个超市，而是一个‘生态’。”她拿起红笔，在超市和宾馆的周围，又画了几个圈。“这里，开一家24小时药店，

卖医院里没有的非处方药和营养品；这里，设一个打印复印店，专门给病人复印病历、医保单据；还有这里……”她的笔尖停在了一个角落，

“开个花店。不是为了赚钱，是为了让那些探病的人，能体面地带一束花进去，而不是拎着一兜子并不新鲜的水果。”

小陈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红圈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她是个干了好几年的顶尖的老工程人，见过想省钱的甲方，见过想贪钱的甲方，

却没见过像乐芸这样，恨不得把整个城市功能都搬进这片荒地的甲方。“乐总，”语气变得严肃，“您这哪是建医院，您这是在造城啊。这预算……”

“预算我来想办法。”乐芸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，“银行那边我去谈，用生活区的未来收益做抵押。

你只需要告诉我，如果下个月动工，能不能赶在入冬前把主体封顶？”

小陈沉默了片刻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年轻的技术员。他们眼里的光还没散去，那是对“做大事”的渴望。他又看了看乐芸，

这个女人的背影在风中显得单薄，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。“能。”小陈把图纸卷起来，夹在腋下，声音洪亮，“只要钱到位，

别说入冬，就是下刀子，我也给您把房顶盖严实了！”“好。”乐芸点了点头，没有多余的废话，“今晚回去，我要看到修改后的总平图和预算表。散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