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瑶莲终究还是没能忍住。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,长长的睫毛上,凝结的泪珠像一颗颗剔透的水晶,颤巍巍地滑落,无声地滴落在她紧握的掌心,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。
窗外,天色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,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。偶尔有几缕惨淡的阳光,艰难地穿透云层,
却也只是在窗棂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,旋即又被更浓的阴霾吞噬。屋内的光线也因此显得格外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
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、几乎闻不到的栀子花香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一滴,两滴……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留下浅浅的泪痕。她似乎想抬手拭去,但手臂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,
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,便无力地垂下。那泪珠滚落的轨迹,在昏暗中仿佛划过一道道微弱的银光,带着她无法言说的悲伤与决绝。
远处,不知是谁家的收音机,隐隐约约传来一段咿咿呀呀的戏曲,那婉转的唱腔此刻听来,却更添了几分凄凉,像是在为这无声的哭泣伴奏。
风,不知何时起了,穿过半开的窗扇,带来一丝凉意,吹拂着她散落在额前的几缕碎发。那发丝轻拂过她的眼角,似乎也带走了些许温度。
她依旧一动不动,只有那晶莹的泪珠,还在执着地、一颗接一颗地坠落,像是断了线的珍珠,又像是她心中那无法愈合的伤口,
在无声地淌血。这寂静中,唯有泪滴的声音,微弱却清晰,敲打在她的心上,也敲打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心上。
午后了,阳光有些刺眼,透过写字楼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折射进来,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且有些晃眼的光影。
史瑶莲站在营业厅明亮的柜台前,看着工作人员熟练地操作着终端机,屏幕发出的冷白光映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。
生气归生气,事情还是要办的,日子还是要过的,工作还是要干的。成年人的世界里,情绪似乎总得给生存让路。史瑶莲深吸了一口气,
空气中弥漫着新电子产品特有的塑料味和淡淡的清洁剂香气,这种冰冷而秩序井然的味道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没有办法,她只好先去楼下的便利店,
匆匆搞了一点吃的——一个冷掉的三明治和一杯速溶咖啡,囫囵吞枣地塞进胃里,压住了那股因愤怒而翻涌的酸水。
随后,她关上门,坐进了驾驶座。随着车门“砰”地一声闷响,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。她发动车子,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震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