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最后一点天光如同转瞬即逝的余温,被密不透风的夜色彻底吞噬。屋内死寂沉沉,如同被世间喧嚣彻底隔绝。唯有那失而复得的包裹,
在寒霜般稀薄清冷的月光下,漾开一阵清钢般冷冽、沉石般笃定的光泽,静静伫立在黑暗里,沉甸甸地托住了整室的寂静。
却说,蔡蓼所在的餐厅里的空气有些凝滞,混合着陈旧的烟草味和不知哪桌飘来的红烧肉香气。头顶那盏瓦数不足的吊灯,
摇摇欲坠,投下的光线昏黄而暧昧,将蔡蓼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他百无聊赖地靠在卡座边沿,手指在发烫的手机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,
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略显疲惫的瞳孔里。窗外,暮色四合,城市的霓虹开始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染开来,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鸣笛,
更衬得这等待的时光漫长难熬。突然,掌心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,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,瞬间打破了这令人昏昏欲睡的宁静。
蔡蓼眉头一皱,划开屏幕,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急促而不容置疑——公司的急电,非洲那边的合同出了变故,必须立刻动身,刻不容缓。
没有犹豫,甚至来不及喝上一口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,蔡蓼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“刺啦”一声尖锐的锐响,引得邻座几人侧目。
他抓起外套,眼神匆匆扫过洗手间的方向,那里依然紧闭着门,没有任何动静。一种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,他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没有推门打扰,
转身推开了餐厅厚重的玻璃门。门外,一阵夹杂着尘土味的热风扑面而来,瞬间吞没了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只留下那一桌未动的残茶,
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寂寥。与此同时,洗手间内。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气息,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电流声,
光线惨白得有些刺眼。史瑶莲对着镜子补了最后一次妆,确信口红没有沾在牙齿上后,才满意地推门而出。“蔡蓼,我好了,我们走吧……”
她轻快的声音在喉咙里打了个转,却硬生生卡住了。自己的包包不见了,原本蔡蓼坐着的位置也空空荡荡,只有那杯茶还在冒着若有似无的热气。
史瑶莲愣住了,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她泪眼婆娑地站在原地,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和升腾的烟火气,四处张望。
临街的小餐厅里,暖黄的灯光漫过木质桌椅,门口挂着的浅铜风铃被往来的晚风与行人轻轻撩拨,细碎清脆的声响反反复复,
温柔得衬得人心头发空。客人络绎不绝,推门而入的,携笑离去的,人影来来往往,喧嚣声、谈笑声、餐具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