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余玲一夜没有睡着

像老旧电影胶片,一帧一帧,带着刺耳的噪音和模糊的光影,固执地回放。我猛地睁开眼,黑暗中,天花板只是一个更深的轮廓,

什么也看不清,却又仿佛什么都看在眼里。一股无名火夹杂着疲惫涌上心头,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尽管这动作在黑暗里毫无意义,

却似乎能短暂地宣泄一丝胸中的块垒。就这样,想想,停停,翻一会白眼,再想想,停停,再翻一会白眼。时间在煎熬中被拉得无比漫长,

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空旷的夜里敲响的闷鼓。窗外的虫鸣起初还清晰可闻,渐渐地也融入了无边的寂静,或者说,是我已经麻木到听而不闻。

身体像一块被反复揉捏的面团,失去了原有的弹性,只剩下酸软和倦怠,可精神却像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世纪,也许只是几个时辰,窗外那浓墨般的黑,终于开始透出一点点鸭蛋壳似的青灰色。

起初只是天边一丝极淡的亮痕,像谁用极细的笔尖蘸了清水,在宣纸上不经意地划过。渐渐地,这亮痕晕染开来,驱散了部分黑暗,

给窗棂镶上了一道朦胧的银边。屋子里的家具也从模糊的暗影中显出了大致的轮廓,桌椅板凳,沉默地伫立着,仿佛也在陪伴我度过这漫长的一夜。

天蒙蒙亮了。那是一种带着凉意的、清透的光,没有温度,却足以刺破我混沌的思绪。余玲叹了口气,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,

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掀开被子,冷空气瞬间包裹上来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余玲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那股凉意从脚心直窜上来,让她直打了个激灵,也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。

厨房里的水龙头发出“哗哗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机械地淘米、洗菜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食材,思绪却依旧有些飘忽。

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像是为这漫长一夜画上一个潦草的句点。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,带着些许暖意,怯生生地探进厨房的窗户,

照亮了灶台上袅袅升起的水汽时,早饭的香气也开始弥漫开来。这香气,混合着米香和菜香,是人间最寻常的烟火气,却在这一刻,

奇异地安抚了余玲那颗悬空了一夜的心。新的一天,终究还是开始了,不管余玲是否准备好。乐芸也起来了,她在余玲的额头上敲了一下。

那眼神是关心,又像是在埋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