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争取,紫鸢俯身,手指抬起他的下巴,力道不重,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强势,是必须。
你要是敢在明天论道大会上死了,我就......
拿大头针扎我尸体?陆沉笑了。
紫鸢也笑了,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:不,我会把你从后山挖出来,做成标本,挂在实训楼门口,让每一届新弟子都知道——
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。
她松开手,转身朝窗户走去。
师姐,陆沉叫住她,你呢?
什么?
你活了一百多年,陆沉问,你觉得值吗?
紫鸢停在窗边,一只手搭在窗棂上。
不值,她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但也没办法。
蝼蚁尚且偷生,何况是人。
长生短生蝼蚁生,最是情爱最可笑。
她翻窗而出,紫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像一滴墨融进了大海。
陆沉握着空瓷瓶,坐在床上,久久没有动。
他忽然明白了紫鸢。
她不是冷漠,是怕了。
怕再失去,怕再哭,怕再亲手把喜欢的人送往后山。所以她用包装关心,用伪装在意,用一百多年的壳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长生短生,都是蝼蚁。
情爱最可笑,是因为情爱最伤人。
陆沉把瓷瓶放在床头,盘腿坐好,重新开始运转《柔水剑诀》。
这一次,他不再是为了缠住紫霞的剑。
是为了缠住某个紫色身影的心。
哪怕她嘴硬得像块石头,哪怕她把自己裹得像只刺猬。
他偏要缠。
缠到她承认,缠到她笑,缠到她——
不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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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论道大会。
合欢宗的演武场平时是灵气交流的场所,今天被改造成了擂台。场地中央画着阴阳双鱼图,四周悬浮着十二面灵镜,实时转播战况。
观众不多,但都是重量级。
冷宗主坐在主位上,玄色长袍,寒玉簪,表情比冰还冷。她旁边是玄天剑宗的长老,一个白胡子老头,腰间悬着三柄短剑,笑眯眯的像只老狐狸。
紫霞站在剑宗阵营最前方,月白色剑袍,马尾高束,腰间长剑未出鞘,但剑气已经溢出来了,像是一根插在地上的针,扎得周围人纷纷避让。
陆沉站在合欢宗阵营最后方,穿着最普通的灰色弟子服,头发用一根布条胡乱扎着,看起来像个打杂的。
那就是核心记名弟子?白胡子老头眯着眼打量陆沉,怎么跟个杂役似的?
冷宗主淡淡道:本宗的弟子,不靠衣裳取胜。
那靠什么?老头笑呵呵的,靠灵气交流?
冷宗主没接话,但陆沉注意到,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那是她不耐烦的信号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,走上擂台。
紫霞已经在对面站定,长剑出鞘三寸,剑气如霜,铺满了半个擂台。
陆师弟,她微微颔首,三日不见,你的灵气......
她顿了顿,目光在他周身扫了一圈,眉头微皱:变了。
哪里变了?陆沉拱手。
不软了,紫霞说,但也不算硬。像是......
她想了想,给出了一个剑修能想到的最贴切的比喻:像是一块泡了水的海绵,外面软,里面藏了针。
陆沉笑了:师姐过奖。
不是夸你,紫霞拔剑,剑身如秋水,映着日光晃出一道弧,这种程度,依然接不住我一剑。
我知道,陆沉摊开手,掌心浮现出淡蓝色的灵气,边缘带着紫青双色光晕,所以我也没打算接。
我打算缠。
紫霞挑眉:
师姐的剑快,我躲不开,陆沉说,但我的灵气软,可以缠住你的剑锋。你劈我一剑,我缠住三秒,你劈第二剑,我缠住五秒,你劈第三剑......
第三剑怎样?
第三剑,陆沉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点傻,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坦然,我趴在地上,告诉你,合欢宗的弟子,骨头是软的,但命是硬的。
紫霞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剑锋出鞘似的笑,是真的被逗乐了。
有趣,她说,那就让我看看,你能缠住几剑。
她举起剑,剑气暴涨,像是一道白色的瀑布从天而降。
第一剑,。
剑光落下。
陆沉没有躲。
他双手结印,全身灵气涌出,化作无数细丝,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迎向那道剑光。
剑光切入网中,灵气细丝纷纷断裂,但断裂的同时,更多的细丝从四面八方涌来,缠住剑锋,缠住剑身,缠住剑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