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长生短生蝼蚁生,最是情爱最可笑

三秒。

剑光消散,陆沉倒退三步,嘴角溢出一丝血,但还站着。

三秒,紫霞点头,比我想象的好。

第二剑,。

这一剑更快,更狠,剑气化作两道交叉的弧,像是剪刀,要把陆沉拦腰剪断。

陆沉的灵气网再次涌出,但这一次,他不再只是缠,而是顺着剑气的轨迹流动,像水顺着河床,像风绕过山崖。

小主,

五秒。

剑气消散,陆沉倒退七步,单膝跪地,胸口剧烈起伏,灰色的弟子服被剑气割出十几道口子,但皮肤完好——他的灵气在最后一刻护住了要害。

五秒,紫霞收剑,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,你确实变了。

陆沉撑着膝盖站起来,擦了擦嘴角的血,笑了:师姐,还有第三剑吗?

紫霞说,但我不想出了。

为什么?

因为出了,你就死了,紫霞淡淡道,而我今天来,不是来杀人的。

她转身,朝剑宗长老行了一礼:师叔,合欢宗的修炼方式,虽然取巧,但并非邪术。此人能在三日内从练到,说明合欢宗的功法,亦有可取之处。

白胡子老头眯着眼,笑呵呵的:紫霞,你这是给合欢宗说好话?

我是说实话,紫霞说,正道盟的整顿,查的是邪术惑人、强迫修炼。合欢宗虽有争议,但弟子自愿参与,功法明码标价,并无强迫。

她顿了顿,补充道:而且,他们有个不怕死的傻子,愿意为宗门挡剑。这样的宗门,灭之可惜。

冷宗主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
她看着擂台上的陆沉,眼神深邃如海,但嘴角似乎......微微动了一下?

陆沉没注意到。

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掌心还在发抖,灵气耗尽,经脉空空荡荡,但心里却满满当当。

三剑。

他没挡住,但也没死。

更重要的是,紫霞的话,等于给合欢宗发了合格证。

宗门保住了。

他的小命,暂时也保住了。

紫鸢从合欢宗阵营里走出来,紫色的裙摆扫过台阶,走到陆沉面前。

没死?她问。

没死,陆沉笑,师姐失望吗?

紫鸢没回答。

她忽然伸手,抱住了他。

不是那种温柔的、缠绵的拥抱,是狠狠的、用力的、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的拥抱。

陆沉愣住了。

全场愣住了。

冷宗主的眉毛挑了一下。白胡子老头的笑僵在了脸上。紫霞的剑差点掉地上。

师姐......陆沉小声说,这么多人看着......

看着又怎样?紫鸢的声音闷闷的,从他肩膀里传出来,我投资了三天的记名弟子,差点被人劈成两半,我抱一下怎么了?

陆沉笑了。

他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:师姐,我没事。

我知道,紫鸢松开他,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,但很快被压下去,我只是......

只是什么?

只是确认一下,她别过脸去,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淡,确认我的投资还没亏本。

陆沉看着她发红的耳尖,没戳穿。

绿竹从人群后面走出来,墨绿色的劲装在阳光下像是一棵安静的树。她没说话,只是扔给陆沉一块手帕,上面绣着青色的竹纹。

擦血,她说,然后跟我回去,继续练第三层。

第三层?陆沉接过手帕,不是才第二层?

你刚才在擂台上,临时突破了,绿竹淡淡道,缠住第二剑的时候,你的灵气已经有第三层以柔化刚的雏形。

真的?

假的,绿竹面无表情,我骗你的。

陆沉:......

绿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:是真的。

陆沉笑了,笑着笑着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。

他抬头看着天空。

下弦月已经落了,太阳正当空,刺得他眼睛发疼。

长生短生,蝼蚁偷生。

情爱可笑,但有人抱你。

这就够了。

陆沉握紧手帕,跟着绿竹和紫鸢,朝擂台外走去。
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身后,冷宗主正看着他的背影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
以下,是满意。

两下,是警惕。

三下,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......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