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刻刀在面皮上刻了一个字，然后把刻了字的面皮卷起来，捏成馄饨。

你这是作弊。阿满说。

刻字是我的专长。陆沉把字馄饨扔进鼎里，吃进去，字在肚子里，也算刻到心里了。

阿满白了他一眼，但嘴角弯了弯。

鼎里的水开了，馄饨在沸水里翻滚，像一群小白鱼。阿满往里撒了葱花、虾皮、盐、胡椒粉，最后淋了一勺猪油。香气瞬间炸开，从漏风的屋顶飘出去，飘满了半个合欢宗。

食堂里，正在对着九转还魂面做心理建设的弟子们，忽然集体抬起了头。

什么味道？

好香……

是凡间的味道！是猪肉！是葱花！是猪油！

有人在宗门里煮馄饨！这是叛变！这是堕落！这是……

这是宗主夫人。有眼尖的弟子指着后山方向，我看见宗主夫人把炼丹房改成厨房了，宗主还在旁边……刻灶台？

弟子们面面相觑。

三秒后，整个食堂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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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和阿满坐在丹鼎旁边，一人捧着一碗馄饨，正准备吃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
剑宗小师妹站在门口，鼻子抽了抽：……给我一碗。

魔道公主从房梁上倒挂下来：我也要。

三圣女排成一排，不说话，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鼎里。

执法堂长老——他没辞职成功——此刻正蹲在门槛上，手里的小本本摊开着，笔尖悬在半空，忘了记。

后勤长老站在最后面，围裙还没解，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、像是信仰崩塌又像是重获新生的表情。

阿满看了看鼎里剩下的馄饨，又看了看陆沉。

分吗？她问。

不分。陆沉把碗护住，这是我的灶，我的碗，我的馄饨。

那他们呢？

让他们开自己的灶。陆沉舀起一勺汤，吹了吹，合欢宗的规矩，刻了名字的灶，才是自家的灶。没刻名字的，只能闻味。

门外一片哀嚎。

阿满笑了笑，从鼎里又捞出几碗，分给众人。剑宗小师妹捧着碗，第一口下去，眼泪就下来了：我三年……三年没吃过人吃的东西了……

魔道公主一边吃一边骂：后勤长老！你这三年给我吃的都是什么！猪食吗！我要退货！我要售后！

后勤长老站在角落里，手里的小本本终于落了笔：

合欢宗第不知道多少代宗主陆沉，于废弃炼丹房刻灶一座，灶主：阿满（前），陆沉（后）。首餐：馄饨。食客：全员叛变。备注：宗主刻灶，字歪，但汤很香。

写完，他想了想，又把这行字划掉了。

换成另一行：

备注：宗主终于刻对了一件事。

窗外，夕阳把炊烟染成金色。

丹鼎里的馄饨汤还在微微翻滚，像一锅小小的、温热的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