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欢宗后山，姻缘碑前。

陆沉收刀，退后三步，看着碑面上那行字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我们。

就两个字，横平竖直，不深不浅，刚好嵌在碑面正中央——那是一块被历代宗主刻满了名字的旧碑，边角处全是某某与某某永结同心的古老誓言，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。陆沉花了三天时间，把边角那些已经褪色的旧刻印一点点蹭平，才勉强腾出这么一小块空地。

刻的时候，他手很稳。

比刻的时候稳，比刻的时候更稳。

这就完了？身旁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。

陆沉回头，看见姻缘碑的碑灵飘了出来。这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，手里捧着个玉算盘，脸上挂着一种让陆沉浑身不舒服的、职业化的微笑。

完了。陆沉把刻刀往储物袋里一扔，别跟我说什么天道共鸣、大道震颤，我就刻两个字，不至于。

不至于，不至于。碑灵老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不过按照流程，刻印完成即进入售后环节。小友，请缴纳首年保修费。

……什么？

保修费啊。碑灵老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，抖开来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，您刻的是，属于联名刻印，涉及两个独立主体，保修范围包括：刻印不掉色、感情不破裂、道侣不跑路、第三者不插足……费用嘛，联名款翻倍，两百块上品灵石。

陆沉盯着那张纸，沉默了很久。

我刻之前，你怎么不说？

说了啊。碑灵老头指了指碑座下方，那儿，刻印即视为同意《姻缘碑售后服务条款》。您刻的时候，脚就踩在上面。

陆沉低头一看，碑座背面果然刻着一行蚂蚁大小的字，被青苔盖了一半。

……你们修仙界的碑，也搞霸王条款？

这叫行业规范。碑灵老头理直气壮，您想想，要是刻完不管售后，以后感情破裂了，刻印怎么办？留着膈应，铲了伤碑，我们提供情感刻印无痕清除服务，无痛操作，不伤碑面，还能重复利用空间……

我谢谢你全家。

不客气，那您是交全款，还是分期？分期有利息，但压力小……

陆沉深吸一口气，正准备把碑灵老头按回碑里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
两百块灵石，买一辈子保修，倒也不算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