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刻字的人,歇了还会再刻,小满说,就像豆浆凉了还会再热,石头风化还会再找,人走了还会再来。累了,是暂时的。在,是永远的。
我把我累了刻在正面。
然后翻过来,在背面,刻下:
「但我还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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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五】
规矩把这块石头放到最高处。
不是因为它最重,是因为它最真——正面是我累了,背面是但我还在。两面都是宗主,两面都是自己,两面都是……
完整。
宗主,规矩说,第371章的入口,该写了。
写什么?
写刻自己之后,规矩说,写刻完我害怕怎么办,刻完我累了怎么办,刻完我走了怎么办。写刻自己,不是结束,是……
是什么?
是开始被看见,规矩说,刻别人,是被别人看见。可自己,是被自己看见。被自己看见之后,才敢让别人看见。
让别人看见什么?
看见完整的你,规矩说,不是只有的你,不是只有别完结的你,是有我害怕我累了我走了但我还在的……
完整的我?
规矩说,完整的人,才敢刻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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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六】
夜里,库房的长明灯暗了一盏。
不是灭了,是被盖住了——宗主用袍子盖住的,说累了,想歇歇。规矩没有拦,柳絮没有拦,阿欠没有拦,小满没有拦。
歇,是刻自己的一部分。
小满坐在宗主旁边,握着断针,刻自己的第三百七十道——不是刻在石头上,是刻在空气里,刻我害怕我累了但我还在,刻……
所有被盖住的。
阿欠坐在另一边,刻母亲的石头——背面,刻我走了,但阿欠还在刻阿欠累了,但母亲还在,刻……
所有被想念的。
规矩坐在门口,翻账册——不是记账,是记刻字的人,记小满,记阿欠,记母亲,记宗主,记第334章的穷女孩,记第370章的……
自己。
账册最后一页,是空的。
规矩拿起针,刻下自己的第一道——
「我是规矩,但我也想刻自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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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章末】
天亮了。
宗主掀开袍子,长明灯重新亮起来。不是原来的亮度,是更暗的,像累了之后的呼吸,像刻完之后的……
余韵。
宗主,柳絮端来一碗豆浆,热的,刚磨的。
我接过,喝了一口。
不是第334章的味道,是第370章的味道——更浓,更涩,更真实。因为刻了自己,所以豆浆也成了自己。
第371章,规矩说,写什么?
我想了想,看着小满刻在空气中的字,看着阿欠刻在母亲石头上的字,看着规矩刻在账册上的字。
写刻完自己之后,刻我们,我说,我害怕我走了我累了但我还在我是规矩我也想刻自己。写……
写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