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什么？

就是我们，阿欠说，我，不是，是。刻自己，刻到最后，刻的不是自己，是和我们在一起时的自己。

小满接过阿欠母亲的石头，和自己的我害怕并排。

两块石头，一道是我害怕，一道是我走了但阿欠还在刻。并排，像两个人坐在一起，像两句话连在一起，像所有不孤独的……

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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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】

规矩把并排的石头放到新架子。

不是刻满石的架子，不是并排刻的架子，是刻自己的架子——专门放我害怕我走了我想念我不敢但我来了的石头。每一块都是软的，都是真的，都是不敢给别人看但敢给石头看的……

自己。

宗主，规矩说，第三百七十块石头，该刻了。

刻什么？

刻你的自己，规矩说，第334章你刻了，第360章你刻了别完结，第366章你刻了收到了，第369章你刻了继续刻。现在第370章，你刻什么？

我想了想。

从架子上取下一块空石，湿的，刚从河里捞的，带着水草腥气。我握着针——不是阿欠的针，不是小满的断针，是我自己的针——第334章那根，送豆浆给穷女孩时用的，后来断了，又磨尖了，又断了，又磨尖了……

循环。

我刻下：

「我累了。」

三个字。

不是我害怕，不是我走了我累了。刻了三百七十章，送了无数碗豆浆，藏了三百六十八块石头，等了三百六十七个读者，我……

累了。

规矩没有说话。

柳絮没有说话。

阿欠没有说话。

小满没有说话。

所有人都看着我，看着石头上的我累了，看着宗主——这个一直刻、一直送、一直等、一直在的人——终于刻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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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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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四】

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，久到柳絮来换了三次茶，久到规矩从筷子变成门童变成账房先生变成刻字师傅又变回……

规矩。

宗主累了，规矩说，怎么办？

休息，小满说。

不能休息，阿欠说，刻字的人不能停。停了，就忘了怎么刻。停了，就……

就什么？

就不是自己了，阿欠说。

但累了，小满说，累了还刻，刻的不是自己，是惯性。惯性不是刻自己，是刻别人期待的自己。

那怎么办？

小满想了想，从架子上取下一块石头——不是空的，是刻满的，第334章到第369章所有读者的字，密密麻麻，像蚂蚁，像星星，像所有被期待的。

她把石头翻过来，背面是空的。

在这里，小满说，正面是别人期待的，背面是自己期待的。累了，就刻背面。累了，就刻我累了。累了，就刻我想歇。刻完，再刻但我还在

为什么还在？